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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色漆黑,草木茂盛,竟一絲痕跡也無,倒像是他自己看花了眼。念叨了兩聲見鬼,復又上車趕路去了。
耳邊的流水聲尤其清脆,使得人更加堅信那水是無比甘甜的。好渴啊……秦宓朦朦朧朧睜開眼。肚子被什么東西頂著喘不上氣來,好難受。低頭一看,原是自己正面朝下擔在一顆橫向生長離地一丈來高的老槐樹上。樹下就是那條流水潺潺的小溪的石子灘。
她動了動四肢,并無甚痛感。隨即便縱身一躍跳下樹干,腳腕處卻傳來劇痛。她跌坐在雜草與石塊遍布的荒山里,眼前黑漆漆的,渾身都傳來輕重不一的痛感。在這個荒山老林里,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助。她開始抽泣,最后不禁嚎啕大哭。她終于發泄出來,對于父親的冷漠無情,對于未來的無望與無能為力。
“喂!荒山野嶺的,你一個女子在此嚎叫,是皇后派你來嚇死我的嗎?”
一個黯啞男聲傳來,秦宓立即停止了哭泣,像是生怕自己聽錯似的支楞起雙耳聽著。許久,那人便又說道:“我這還有半只烤兔,吃不吃隨你。”
秦宓一聽有吃的,立馬來了精神,奈何腳腕劇痛,寸步難行。她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張口央求道,“我的腳崴了,你能不能來扶我一下?”
又是過了許久,那人才慢慢靠近,秦宓只見他身形偏瘦,個頭不高。想起剛剛略微黯啞的聲音,年紀應是與她相仿。他彎下腰來,夜黑看不清面龐,秦宓只聞得到他身上一股淡淡蘭花的香氣。他伸將出手來將她抱起,扶立起來,問她道,“扶著能不能走?”
秦宓試著向前邁了一步,腳下吃痛膝蓋一軟便朝面前石子灘跪去。那人迅速一把抄住秦宓,晃了兩晃才勉強穩住身形。語氣里有些生氣的說道,“動不了就言語一聲,你若跌死在我這,尸體日漸腐爛氣味難聞,沒得臟了我的地界。”
一聽這話,秦宓心火也上來了,一把推開那人,也不顧自己同時也跌坐在石子灘。那石子灘的石子又涼又硬,硌得何止是疼,簡直就像跌坐在一片尖刀上一樣!秦宓忍下疼痛不吭一聲,怒目圓睜的看著同樣跌坐在石子灘的那人。
秦宓自然想到了自己是在什么樣的境地,雖受些折辱,可無論如何也該忍下。不然這荒山野地,若無眼前這人相助,只怕一天也活不過。可是到了如今,還讓她如何忍呢?忍到什么地步呢?從小忍受秦王后的欺凌踐踏保身到如今,還不是被送去天-朝做質子?質子之行兇多吉少,能保身的十之二三。憑她這些智慧心胸,怕是不在那二三之列,與其歷盡□□艱險仍無善終,不如在此了斷。
想到這里,她不禁淚淌了滿臉。用起全身力氣向那條小溪爬去。直到手指甲縫里塞滿了砂礫泥土,直到膝蓋已蹭破出血,直到口鼻都浸入冰冷的溪水中。
世界靜了,沒有風吹動樹葉的嘩嘩聲與間或的蟲鳴,也沒有了那人突兀的呼吸聲了。就這樣去見母親吧,那才是她的容身之地啊。
再醒來時,她是被疼醒的。疼痛,來自全身。手指,手肘,膝蓋,腳腕。稍微一動,則痛的倒吸氣。
“別亂動,傷口會裂。”依舊是那個黯啞男聲。此時天已大亮,秦宓循聲望去,卻見是個挺俊朗的少年,比她大不了幾歲。只是面上清冷,眉間微皺,一臉嫌棄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