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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薛氏思子心切,拉著姜旬書陪同在姜老太身側說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在薛氏提及到,這一次回京就不走了,該是為他成個家事了,姜旬書聽到這便面露疲憊的請示,“祖母,母親,我有些累了,可否望容旬書稍息片刻換身行頭,再來問祖母、母親的安。”
一旁的丫頭遞給姜老太一杯熱茶,待姜老太吃了兩口后,再接回放在了茶幾上。姜老太又斜歪在貴妃榻上,靠著夕陽紅色繡著牡丹花的靠枕上,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拿手中的帕子擦拭著將將吃茶時嘴角余留的茶漬。腳面上蓋著的是貂毛毯子,喜兒正在給她輕捶著腿,“旬書一路趕回永安,也是未曾好生歇息,這會子先叫他回去歇歇,換身提及的行頭,晚會子家宴開了,再來就是。”
薛氏輕輕用手拍了下額頭,頭上發髻正中間的雀鳥銜珠上的金流蘇晃蕩的甚是歡快,“我倒是忘了,只管來著你問東問西,倒是忘了這一檔子,你只管去罷,過會子我讓綠珠給你指派些丫頭使喚。”
“那孩兒先行告退了。”
姜旬書退出門里,出了花堂側廳,屋里頭溫暖如春的一股子暖意瞬間剛帶出來,便即可被凍成了寒氣。雪花即可打在了他的盔甲上,他站了兩口茶的功夫,便轉身走了。好巧不巧,他正碰上趕來這里的妹妹姜月瑤,打老遠姜月瑤便喊道:“兄長,聽聞你回來,去住處那里好一頓找,竟是不見你人。”
姜旬書瞧著像是牡丹盛艷,清蓮嬌羞的姜月瑤,正腳下生了風的朝她奔走過來,他露出笑來,“月瑤,這才又半年不見,你可是越發的出眾了。”
“這滿園子的人,就屬兄長最是疼我和夸我了。”姜月瑤止步,身上的一股子香氣撲鼻,在空氣中凝結成了一股子冷香來,“倒是兄長你又黑了許多,也健壯了許多。”
姜旬書爽朗的笑了起來,姜月瑤也是咯咯的笑的像是個黃鶯,格外動聽。姜月瑤把懷中插著梅花的琉璃瓶轉身遞給了靈鵲,“我要與兄長說一會子話兒,你且帶我先將東西帶給老太太。”
靈鵲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眨巴了下,歡快的笑道:“是,小姐。”
姜旬書與姜月瑤兩位兄妹在園子里走著,雪花撲閃撲閃的落著,活像是墮落人間的純凈之花,潔白之羽。
廳堂有人傳報,同和戲班已抵達府門,薛氏便只與小廝吩咐,排查無異后,安排側廳的后堂。今兒除夕年夜飯地點是在吹花閣中,姜府有著一處專供宴客或是家宴的場子,便是吹花閣,里頭樣樣俱全,就連戲臺子也是現成有的,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此時戲班入相府來,自是好一番排查,也是為安全起見。
在永安城,有些盜匪甚是猖獗,每年至年關,總會有一些大戶子家被盜賊偷入失竊,薛氏今年也是為博得老太太的開心,花了重金請了戲班子給老太太在新年熱鬧一把,但難免會有一些擔憂,自是把安全也放在了頭一遭。
姜府西角門外頭,同和戲班的眾人站著,遲遲未能進去,大門處攔截的是相府護衛。
“這位爺,我們都是貴府請來唱戲的,哪里會帶什么危險物,再說,我方世曾可是頂頂同和戲班的老板,大家都是知曉的,官爺,您就通融通融。”方世曾竭力辯解,不是他不配合,只是回回每年這個時候也有一些官宦之間下帖子禮金請同和戲班出臺,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所有的唱戲行頭以及隨行人員都必須接受排查方可入內。在戲班子里有這么一說,唱戲用的家伙,那就是自家的飯碗,是家底,如若被搜查,那便是置家底不神圣,哪里還會有財神庇佑。而此時因必須接受排查,讓方世曾很是不能贊同。但護衛催得緊,方世曾知道這會子可是來相爺府出臺的,那相爺是誰,當朝的權臣,皇帝老子的左膀右臂,又掌著城防營,那可不是得罪的起的人物,這會子,唱不唱那可都是得罪人的事,他若是日后還想混下去,自是必須要遵從的。
云小樓道:“查便是查,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拿了人的錢,必是按照人家的規矩來,方老板,給他們查。”
“這——”
“有何為難的,我倒是不信什么邪,今兒給他們看了家底,明兒我們戲班子還能倒臺了不成。”
云小樓這番話,也算是給極其愛好面子的方老板一個臺階下,他這才同意讓侍衛檢查。姜寄芙為了掩人耳目,特意女扮男裝了下,對方老板只說是生怕那種大家子如果瞧見她有幾分姿色,強行將她留下可就不好了。為這中冠冕堂皇的由頭,惹了戲班子眾人笑她。此刻她就站在眾人后躲著,乖乖配合排查。
等所有行頭皆被翻看后,一個護衛說:“進去罷。”一旁站著引路的小廝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