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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噼噼啪啪的炮仗聲由遠及近的從前方一座連綿不絕幾乎望不到邊的城中悉悉索索的爆響在空中漂浮,一匹極致黑的烈馬在寬闊的大道上疾奔而來。馬的額頭有一道閃電狀的一撮白毛,乘風破土的奔著好不微風。馬上的人更似鐵漢一般,有著強勁魁梧的身軀,一身盔甲及身,只是臉上爬滿倦容,想是風餐露宿的奔波。馬上的男人樂馬停住,麥色的膚色極具男人成熟穩(wěn)重的美麗,一雙深邃像是歷經(jīng)滄桑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前方,前方就是永安城的北武門了,他兩腿強有力的夾了下馬肚子,揮鞭飛奔而去。
……
“速度點,我們馬上就要前方相府了,必須要先到做準備,你們都手腳麻利點,誤了時辰,咱都過不成這個年。”方老板正在現(xiàn)場演繹一處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的唱本子。
姜寄芙也手腳利索的幫忙往車上裝唱戲所需的道具好服飾,忙的亦是滿頭大汗,揮起手臂在額頭上狠抹一把,繼續(xù)呼哧呼哧的搬著本不屬于她這么個小體格搬的動的木箱子。托一步歇三回,呼哧呼哧。突的眼前出現(xiàn)一雙男人的腳擋著了她的去路,姜寄芙抬眼瞧,正是那從來就未曾正眼瞧過姜寄芙的云小樓。
他總是一副我的事你少管,干你屁事的德行。不過因他是同和戲班的當紅小生,多才多藝,文墨也出眾,在戲班不僅唱小生游刃有余,唱起旦角也絲毫不遜女花旦。因而方老板對沈小樓那可謂是想要什么你只管挑,只要你好好唱戲,要月亮我也給你取了來供在你床頭。大家知道沈小樓的習性不好接近,又是方老板眼中的紅人兒,手中的聚寶盆,懷里的搖錢樹,自然也就不怎么造次。
“你過來下。”云小樓口氣萬年冰的冷冷丟下幾個字,便轉身走進了屋子。姜寄芙一時詫異,他這是給自己說話?不覺得看了看,貌似是再與她說話,便放下手中的活兒,跟進了屋子。
姜寄芙前腳剛踏進門里,只聽云小樓道:“我的胭脂沒了,今晚要用,你速速去北城我常用的那家胭脂鋪幫我取來新的胭脂,你只曉提云角要得,那兒的老板自是知曉。這是銀子,剩余的賞你的小費,不必回我了,快去快回。”
“啊?哦。”姜寄芙愣頭愣腦的不知個所以然,這都什么當頭了,是個胭脂能用便是了,還這般講究的非要城北的胭脂。不過心中這么說,還是握上云小樓給的十兩不止的銀子便出門了。
一路是狂奔到城北,進了云小樓所說的胭脂鋪后,她來不及大口的粗喘氣,“老板,云角要我來幫她取胭脂,說你知道他尋常用的色號。”
鋪子的門里間走出一位相貌清俗至雅的女子,上下瞧了瞧姜寄芙,眉眼活靈活現(xiàn),像是一對耀眼的晶石在珠白玉潤的肌膚上滾動,半天道:“你等著。”
女子彎身從后臺的下頭取出一個褐色木盒子,放在臺子上打開,又在柜臺后的架子上熟稔的拿下由三種色系盛裝胭脂的袖珍玲瓏的白木盒、黒木盒、紅木盒,依次放在木盒上,再穩(wěn)妥的蓋上,扣上鎖扣,遞給了姜寄芙。姜寄芙買完胭脂后便速速的返回同和戲班。
因是要備年夜飯,尋常摩肩接踵的街道上出奇的人少,稀稀松松散落著人二三,姜寄芙腳下步子飛快,仿若踩了風,拐入胡同抄了近道,進入東城與西城、北城交接的四岔街,東城住的皆是達官貴人,西市多半為娛樂地段,南市街市又稱貴人街,自是上好的東西兜售地段,而北市便是比較親民的街市,但這四條街相通到這里,也是永安城唯一的一處四街相通之處,故而稱之為四岔街。
姜寄芙急轉進入西城,剛轉過身,一匹飛快的馬沖著她飛了來,姜寄芙一時有些慌了神,這個時刻,飛快的馬如果強硬的勒韁繩,馬上的人定會因此而被摔下疾馳的馬背,姜寄芙在馬蹄即將沖她踏過來時,及時側身,馬慢慢的減慢速度后終究停了下來,騎馬人勒韁繩轉問:“可有傷著姑娘?”
姜寄芙拍著驚魂未定的胸脯看著問她的男子,“沒事沒事。”但剛看到便立刻轉身了,她沒想到,這個人竟是姜旬書,為了不再與他對話從而暴露,趕緊跑了。
若說姜旬書對她還是很是體貼的,她本是只肖與姜旬書相認,他便能與他一同回姜府,但這也是她跑后才想到的,等她再看時,那姜旬書已經(jīng)撤馬駛離了很遠。
……
姜寄芙回到同和戲院里,把拿來的胭脂遞給了云小樓,云小樓接過姜寄芙手中的胭脂后,連聲謝謝也未曾有,轉身便進了自己的屋子,姜寄芙是氣的半天吐不出個我字,最終跺了跺腳唉了一聲走了。
“好了好了,東西算是備的差不多齊全了,馬上出發(fā)。”看了看未見云小樓,今晚他可是戲曲主角,趕緊跑進屋子去喊云小樓。
“祖宗耶,該走了。”
云小樓正在將銀玉雕竹冠扣收住幾絲不太服帖的頭發(fā),從褐色木盒中拿起一支長簪從中穿過,一身紅色長裾衫,外套月白色廣袖,看上去像是月亮與篝火的起舞,他比例完美的身段有著男人的溫潤如玉,褪去戲服的他不似油彩濃抹的妖艷,卻清奇的如一團空中白云。
“走吧。”他收好桌上的三色木盒放入他的化妝盒中,提起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