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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美的月色,也會被清晨的陽光吞沒。
日頭,正從東方升起,將萬丈光輝,灑向大地,也灑向這座暗流涌動的皇宮。陽光下,皇宮頂上的琉璃瓦,折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光,不時將人們的眼睛閃得一花。
這個夏日的清晨,格外悶熱!
冷思玉迎著晨曦,伸了個懶腰。皇上連續多日未來朝鳳宮了,若平日,皇后也不會有什么想法,但眼下,皇后下毒的嫌疑未消,胥本固又出了事,皇后終日只是嘆氣,茶飯不思。
“娘娘莫急,胥大人的事,皇上一定會查個明白的。皇上不是一向很信任他嗎?”冷思玉寬慰道。
“本宮也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貪贓枉法的事,可是證據確鑿,又有兩個人證。皇上就算想有所偏頗,滿朝上下也會有異議的。現在他又被扣上潛逃的帽子,就更說不清了?!?
“娘娘您相信胥大人是潛逃嗎?說不定是被奸人迫害,不得已暫時躲起來?!毙銉阂苍谝慌詣裎俊?
“秀兒說得沒錯,說不定他正想方設法要和娘娘聯系上,以將實情知之娘娘,讓娘娘為他伸冤呢。所以,娘娘您可得照顧好自己的身子。這樣不吃不喝怎么行?”
看到秀兒對皇后一臉的關切,冷思玉心里又是一陣涼意。
秀兒中毒、錦瑟失蹤,自己的銀釵丟失,洛州胥本固出事,皇上被下毒……冷思玉覺得,近些日子來發生的這許多些事,看似孤立,卻都和皇后有關系,只是,她始終找不到一根線,將這些事串起來。
皇上中毒后,冷思玉曾有種強烈的沖動,就是想辦法將秀兒逐出朝鳳宮,可她權衡再三,還是忍住了,第一,她沒有證據確定所有事都是秀兒所為;第二,如果秀兒真有什么,她一旦暴露,肯定會受到生不如死的懲罰,冷思玉不忍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秀兒背后的人才是事件事的主謀,秀兒這條線一旦斷了,可能永遠都找不出那個人了,他還可能另外派人來,豈不更糟。
“錦瑟有消息了嗎?”胥清青突然問道。
“到處找過了,沒找到,奴婢也去尚宮局備了案,可眼下,朝中最關心的是洛州水患和,和,和胥大人的事,誰會在乎一個小宮女的生死呢?”秀兒有些埋怨。
午時,朝鳳宮的小花園里,秀兒正認真地替地里的茶花除草,冷思玉走過去,輕聲道:“秀兒,你相信娘娘下毒嗎?”
“這還用說,娘娘怎么會做這種事,明擺著是有人嫁禍?!毙銉侯^也沒抬地道。
“皇上暈倒那天,我和娘娘得到消息去居安殿,走得匆忙,沒見著你,我和娘娘就自行去了。你沒看到皇上那樣子,臉色蒼白,真的把我們都嚇壞了?!崩渌加竦?。
“太醫不是說那雁頭紅不礙事么嗎?”
“想是因為皇上這些日子為洛州水患的事太操心,所以……唉,只是不知道那裝著□□的盒子是怎么跑到娘娘寢宮的。秀兒,那天皇上過來搜查之前,你是在朝鳳宮里的,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的情況?”
“沒有啊?”秀兒站起來,看著冷思玉。
“我們走后到皇上過來的那段時間,你有沒有進皇后娘娘的寢宮——我是說,如果你進來過,有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崩渌加裨囂街鴨枴?
秀兒眨了眨眼睛,平靜地看著冷思玉:“沒有,我沒進去過?!?
“我也問過綠萍、鄧來他們了,他們也說沒發現什么異常。”
秀兒靜靜地看著冷思玉,突然,展開一個笑臉,“玉姐,皇上一定會還娘娘清白的?!?
“我也這么想?!崩渌加裼恍?。
下午,一個消息傳至朝鳳宮——午時,被押解到京城的向陽和汪正權二人被殺死在京城東門口,在人來人往的城墻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押解犯人的一百多官兵,幾乎無絲毫反抗之力,全部橫尸城門下。
而對方,不過區區二十多人。但人人身手敏捷,不似一般習武之人,倒似經過專門訓練的殺手,刀刀均是一擊致命。
崔靖宏龍顏大怒,下午就將禁軍統領錢書培召去大罵了一通。
這個消息,讓胥清青頓時一陣眩暈,她一時弄不明白,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證人沒了,是不是崔靖宏就沒法判斷胥本固是否有罪,堂兄正好可借此免了災禍。
如果崔靖宏懷疑她這個皇后找人來殺人滅口,那又該如何?
這兩日,胥清青都去過居安殿或御書房,希望能和崔靖宏說說堂兄的事,希望他能聽聽她的解釋,但崔靖宏都說不見。雖然只有兩天多時間未見面,但胥清青隱隱感到,皇上和他疏遠了,再不是那個什么話都可以跟她說的崔靖宏了。
看到皇后這幾日日漸憔悴,冷思玉心如刀絞,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去見見皇上,請他見上皇后一面——崔靖宏不是許諾她隨時可見駕么。
可還沒走出朝鳳宮,冷思玉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李陌歪著頭看著冷思玉,背著手在他周邊踱了一圈后,陰陽怪氣地道:“皇上不會來見皇后的?!?
冷思玉反感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朝前走。
“皇上現在正氣頭上,你這一去,只能適得其反?!?
“那你又干了些什么?”冷思玉沒好生氣地反問。
“我,我在找錦瑟啊?!?
冷思玉白了他一眼,不用問,他肯定是還沒找到。
李陌湊過來,將嘴巴靠近冷思玉耳邊,“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把秀兒看好?!崩钅翱谥袊姵龅臒釟?,吹在冷思玉耳朵上,她厭惡地后退一步。
李陌緊跟上前,接著道:“我覺得,她很快就會有所行動——可是,思玉姐姐,我是真的喜歡你!”突然,李陌一把將冷思玉抱住。
冷思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下子給弄懵了,愣了一會,才猛將李陌推開,一張臉,卻已脹得通紅。
“你,我……”冷思玉有些語無倫次地道:“我要稟明皇后娘娘,把你趕出朝鳳宮,不,趕出皇宮!”
“姐姐——”李陌又嬉皮笑臉地迎上來。
此時,冷思玉身后,傳來一個惱怒的聲音:“怎么每次見到你,你都在行這等無恥之事。你這個閹人,敢在朝鳳宮三番五次對玉姐不敬,也太大膽了吧,我絕不會饒你!”
看見秀兒,冷思玉臉更紅了。
“玉姐,你別怕他,這次若饒了他,保不定他還會干什么無恥的勾當?!毙銉簩⒗渌加窭揭贿?,輕聲道。
“我……”冷思玉羞紅了臉,“可眼下皇后這個樣子,還是不要拿這些齷齪之事去讓她煩心了。過段時間,我再找他算賬。”
“可是……”
“就這樣吧,皇后娘娘還差我做事哩?!闭f完,冷思玉低頭快速就離開了。
李陌還忤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冷思玉的背影。
“看什么?還看,還不快滾!”秀兒舉起手就要打。
李陌趕緊抱著頭,一溜煙跑了。
“這廝!”秀兒自言自語罵了一句,也轉身離去。
崔靖宏在御書房,御案上,堆滿了這兩天各地送來的奏折,他只撿了些重要的批了,其余的,都堆在那兒。
他右手撐著頭,將自己定格在那里,已經好久,動也沒動。
“皇上!”見崔靖宏沒反映,姚罾又上前輕輕叫了聲“皇上!”
崔靖宏這才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姚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