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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里,崔靖宏死死盯著堂下之人:“你就是水部郎中翁成蒿?”
“回皇上,微臣正是翁成蒿,此前與懷大人一同前往洛州。因事關(guān)重大,懷大人特讓卑職先行回京向皇上稟報。”
“證據(jù)呢?朕要證據(jù)!你憑什么說胥本固貪污了這么多治水銀兩?一千萬兩啊,這不是小數(shù)目!”崔靖宏提高了聲音。
“胥本固雖已帶家眷潛逃,但同案犯洛州司馬向陽和田曹參軍汪正權(quán)均已招供。懷大人已另派人將此二人押解回京,估計過兩日便可抵達。懷大人的意思是,請皇上親審定奪?!?
“你們是擔心胥本固是皇后的堂兄,有所顧慮?”
“微臣不敢?!?
“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如果此事查實確系如此,朕決不會估息?!贝蘧负旰谥樀?。
“只是,微臣聽聞,胥大人在洛州還養(yǎng)了不少江湖中人,而且,而且皇后曾派人和他有所聯(lián)系?!?
“什么?!”崔靖宏突然腦子里一陣眩暈,眼前一黑,竟自倒下。
崔靖宏剛醒過來,便看到胥清青那張焦急而憔悴的臉。旁邊站著的,還有太醫(yī)匡盛風,以及聞訊趕來的辰妃和琳妃。
“皇上,你醒啦!”胥清青溫柔地道。
“朕,這是怎么啦?”崔靖宏仍覺得頭昏目眩。
“匡太醫(yī),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辰妃一臉焦急。
“這……皇上連日來為國事操勞,導致身心疲憊?!?
聽到這里,大家不禁稍稍舒了口氣。
可匡盛風接著又道:“恕臣直言,剛才為皇上把脈時,臣還發(fā)現(xiàn),皇上體內(nèi),有一種很奇怪的毒?!?
“什么?皇上是中毒?”眾人一齊驚叫起來。
匡盛風低頭冥想了一會:“應該,是雁頭紅?!?
“雁頭紅?”
“對,這是一種草藥,開花時很美,卻極少有人知道,這樣美麗的花,卻是有毒的,特別是其根部,少量誤食后不會出現(xiàn)明顯癥狀,若長期服用,卻可使人精神不濟,輕則頭暈目眩,嗜睡、重則導致昏迷?!?
聽了這話,崔靖宏頓時頭痛欲裂,他不敢想象,是誰有這個能耐,能長期在自己的飲食中下毒,自己卻絲毫不知。如果對方下的是致命的藥,又當如何?
“皇上!”辰妃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紫桐,心疼地上前抓住崔靖宏的手,“皇上,你沒事吧——匡太醫(yī),你一定能幫皇上解去此毒,對吧?!闭f到后來,她眼中已有了淚水。
“這毒并不難清除,但臣以為,還得盡快找出下毒之人,以防再生事端?!?
“這是自然??锾t(yī),煩請你先為皇上驅(qū)毒?!瘪闱迩嗟?。
“對,有勞匡太醫(yī)了?!绷斟苍谝慌愿胶汀?
“還請各位娘娘退后,容臣施針灸之術(shù),以助皇上驅(qū)毒。”匡盛風示意藥僮拿來針灸用具。
一輪針下去后,崔靖宏精神似乎好了許多,卻始終想不出這下毒之人究竟是誰。自己每天的飲食,均是姚罾負責查驗,難道,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太監(jiān),竟然心有不軌。想到這里,他將眼光轉(zhuǎn)向一旁的姚罾。
姚罾一下子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趕緊跪在地上,嚇得全身發(fā)抖:“皇上饒命,奴才怎敢行此大義不道之事,而且,皇上每餐飲食,奴才都是用銀針檢驗過?!?
“雁頭紅味淡,銀針也檢驗不出。沒有經(jīng)驗的人,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匡盛風在一旁道。
“那,有請匡太醫(yī),將皇上今日的飲食逐一檢驗,看能否有所發(fā)現(xiàn)?!瘪闱迩嗟?,“皇上今日是在朝鳳宮用的午膳,就從朝鳳宮開始吧?!?
檢驗結(jié)果很快出來,朝鳳宮的午膳,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居安殿那碗只喝了一半的茯苓蓮子羹上。
“皇后,如果朕沒記錯,這茯苓蓮子羹是你叫人端來的。而且,你每天都會給朕端一碗來?!贝蘧负觇F青著臉看著皇后,“你做何解釋?”
只聽“啪”一聲,匡盛風手中那半碗茯苓蓮子羹已被崔靖宏大怒著掀翻在地。
胥清青腦子里一片空白,這突如其來的結(jié)果讓她一下子懵了,她趕緊跪下:“臣妾,臣妾也不知怎么回事,但臣妾怎么會加害皇上,請皇上明察。”
冷思玉一下子明白了,是有人下毒想陷害皇后。
眼前這些人,就是這皇宮中最有機會給皇上下毒的人。下毒之人,一定在這些人中間。
可此人會是誰?
冷思玉的視線悄悄地越過眼前諸人——姚罾一臉惶恐;琳妃臉上只有焦急和心痛;辰妃也是同樣的表情,只是,略帶著些許幸災樂禍。
這些都是最易接近皇上的人,而下此毒,很明顯不是為了毒殺皇上,而是為了嫁禍皇后。
是誰最想害皇后?
還有,這每天的茯苓蓮子羹所用的食材都是自己親自去御膳房和太醫(yī)院挑選的,也都是她親自熬制,然后由皇后或自己親自給皇上送去,有人下毒,自己不可能每次都沒有察覺。這樣說來就有兩種可能,一是茯苓蓮子羹送到皇上宮中之后被下毒,那姚罾的嫌疑就最大。二是食材被下了毒,而要在食材中下毒,要么是御膳房和太醫(yī)院的人,要么是拿回來后,被朝鳳宮的人做了手腳。
想到這里,冷思玉一下子又想到了秀兒。
秀兒,會是你嗎?
誰又是幕后主使之人?
“傳朕旨意,朕,要搜查朝鳳宮!”崔靖宏閉上雙眼,言語間充滿了痛苦。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怎會有謀害皇上之心,這對臣妾有何好處?”胥清青跪在床塌前,急切地道。
“崔靖宏不再看她,起身便向朝鳳宮走去。
搜查結(jié)果,朝鳳宮里用于熬制茯苓蓮子羹的藥材被雁頭紅的毒液浸泡過,另有侍衛(wèi)從朝鳳宮搜出了用檀香盒子裝著的雁頭紅粉末。
那盒子,放在皇后寢宮中。
“皇后,你還有何話說?!贝蘧负陮⒑凶訑[在胥清青面前,冷冷地看著她。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這盒子是臣妾的,但一直用來裝檀香,昨日臣妾還用過,不知現(xiàn)在為何里面就成了雁頭紅。再說,臣妾為何要毒害皇上?”
“為何?哼!你定是知道胥本固的事遲早會敗露,所以提前下手。”
“堂兄,臣妾的堂兄怎么啦?”聽聞堂兄也出了事,胥清青一急,更是理不清頭緒,腦子里一片混亂。
“朕現(xiàn)在再給你一次申辯的機會,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半晌,崔清青才緩緩道:“臣妾沒有解釋,也不申辯。”
“娘娘!”聽得皇后如此說,秀兒在一旁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