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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載新在皇帝面前雖然沒說什么,一回到府中,卻氣得一把將婢女端過來的茶杯掀翻在地。
“老爺,你怎么啦?誰惹你生這么大氣。”靈香走過來。
“還不是那個崔冠孝,還有那個丁廷書,對了,還有那個崔靖宏……”
“老爺,皇上的名字可不是隨便能說的!”靈香趕緊捂住袁載新的嘴。
袁載新掰開靈香的手,“那個崔,好吧,他是皇上!那個懷吉畢竟是崔冠孝的女婿,這個崔冠孝,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老爺,斷不可再胡亂說話了。”
“我怕什么,我是兩朝太子的太傅——當然,太子偵不在了……呃,我罵的是那個崔冠孝。”袁載新余怒未消。
“老爺,別生氣啦,讓賤妾給你消消氣。”靈香倚過去,坐在袁載新腿上,一邊給他撫著胸口,一邊說:“你看你,這么大歲數了,這牛脾氣始終不改,會吃虧的。”
“我怕什么,我是兩朝太子的太傅……”
“又來了,每次都說這話,讓人給聽了去,還以為你倚重于此,而專橫跋扈呢。再說了,你可不是當今皇上的太傅!”靈香繼續溫柔地道,“其實呢,目前朝中大局不穩,自有年輕的朝臣們去為皇上效力,老爺你這把年紀了,何不就此做個閑散之人呢?去惹一身騷,得罪滿朝大臣又有什么好處?”
“虧你還曾是五品女官,怎么也同其他女子一般婦人之見?”袁載新推開靈香。
“老爺,您的心思,我懂,只是,萬事,得講究方法,你這樣的牛脾氣,是不行的。”靈香起身說道。
“我知道。可我心里堵得慌!相比已故的太子偵,當今皇上,實在是,唉——”袁載新長長嘆了口氣,“他什么時候能有自己的主見啊?事無俱細,只知道問‘眾卿家以為如何’,我一聽就生氣。”
“老爺,你又亂說話了!”靈香趕緊又補充道,“在家里也不能說這樣的話!”
袁載新看了看靈香,又嘆了口氣道,“今天,皇上對我頗有微詞,想必還對我納你為妾之事心存芥蒂。”
“倒是賤妾連累了老爺,那,老爺將我逐出府就是了。”靈香眼圈一紅,像是立馬就要掉下淚來。
袁載新趕緊寬慰:“我是說這是皇上的想法,我可是對天發誓,只喜歡你,怎么舍得趕你走?”
孝王府。
崔冠孝正對女婿懷吉說起賑災之事。
“要不是我提到他納妾之事,保不定皇上要讓誰去洛州。”
“岳父大人英明!”懷吉年近而立,舉止溫文爾雅,渾身上下英氣不凡,嘴角,總是掛著淡淡的笑。這實在是個讓人很愿意親近的人。
“那個洛州刺史胥本固是皇后的堂兄。我之前吩咐你的,你都記住了么?”
“小婿記住了。”懷吉回道。
“鞏縣吳家村也是此次的重災區,那是你的老家,你也回去看看吧……”
“到時看情形。請岳父大人放心,小婿知道該怎么做。”
“那就好,這兩日多去陪陪雯雯,后日一走,你們就有些日子不能見面了。”崔冠孝道,“這個女兒就是我的心頭肉,可她自從有了夫婿,對我這個爹,也不再那么依戀了。加上我也忙,這些年,父女倆倒是生分了不少。”
“為了雯雯,岳父大人二十年一直未續弦,父愛如山,雯雯她又豈會不知。只是她性情如此,岳父大人倒是多慮了。”
“我知道,女兒長大了,心就不在爹這里啰!”崔冠孝拍拍懷吉的肩膀:“只要你們倆的小日子過得舒坦,我這個當爹的,也就高興。”
懷吉欠身道:“小婿自幼孤苦伶仃,靠吃百家飯長大,后來雖然靠鄉親們資助,考取了功名,承蒙雯雯和岳父大人不棄,小婿心中實在是萬分感激,一直將岳父大人視作自己生身父親。”
“知道你有孝心,這些年,家里家外,還多虧了你,不然,我哪有那么多精力。”
“這都是小婿份內之事,不值一提。”
“好啦,咱翁婿倆就別說這些見外話了,去吧,去陪陪雯雯。”
此后半月,相安無事,秀兒也沒有什么動作,李陌那兒傳來的關于靈香的底細,也找不出什么破綻。
可越是平靜,冷思玉越是心緒不寧。她也不知自己在擔心什么,只覺得,在這表面的平靜下,一定暗藏著什么可怕的事,而且很快就會發生。
清晨,朝鳳宮。
秀兒來到冷思玉房前,見冷思玉正在屋里翻來翻去找什么。
“干什么呢,玉姐?你是要把房子給拆了嗎?”
“我的釵,我的釵不見了。”冷思玉頭也不抬地回答。
“你說你經常戴的那支上面點著水仙花的銀釵嗎?”秀兒湊過來。
“嗯,我昨晚睡覺前應該是把它放在這抽屜里的。”冷思玉停下來,有些著急地道,“那釵雖不是什么名貴之物,卻是皇后娘娘以前還是宏王妃時送我的。”
她記得,當時皇后娘娘把釵子給她戴上時說道:“你姓冷,這水仙又是在極嚴寒時開放,正和你匹配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