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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貝奇最后被彭格列的人帶走,來押人的彭格列本部人員還帶來了彭格列九代的保證,表示會比照當初對白蘭杰索的程度嚴加看管。
比較麻煩的是巴貝奇被當作艾斯托拉涅歐的馀黨,而深海光流在本次事件中已被證實擁有艾斯托拉涅歐家的血統以及繼承權,按照慣例本來是需要一併接受黑手黨之間的審判——當然了,是「本來」的狀況。
幸運的是,在不久前的晚宴上,澤田綱吉眾目睽睽之下,當著被巴貝奇邀請來的其他黑手黨家族成員的面宣告,自己要親手將「被艾斯托拉涅歐家藏起的家族成員深海光流」找回來,并且是堂堂正正「以彭格列之名」做出的宣告。
由于被巴貝奇洗腦控制的人們并未失去期間記憶——說是洗腦,其實地獄之眼的效果更類似于操縱認知與情感,實際上被操控的人會感覺所作所為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他人授意之下的結果——因此全都能為澤田綱吉的話作證。
再加上事后,奇古家族在與各個應邀的家族表示歉意以及說明具體狀況時,重點地對深海光流致謝,表示沒有對方的協助,洗腦的狀況恐怕無法輕易復原,屆時對整個黑手黨界造成的影響肯定更為巨大。
種種原因交叉作用之下,深海光流成功地從「此次事件鑄下大錯、已覆滅的禁忌家族最后的血脈繼承者」搖身一變,變為了此次事件能順利落幕的功臣之一,并在眾多黑手黨家族的耳目中,深深地烙下「彭格列十世家族所屬」的印象。
「——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深海光流。」
reborn拉低帽簷,將表情掩蓋在無法嘆及的陰影中,對著面色如常坐在自己身前的少女說道。
起初察覺深海光流疑似失蹤,并且一切還和艾斯托拉涅歐家族有關時,reborn就已經決定要藉機讓自己的學生變得更像一個稱職的首領——但在同時他也評估過狀況,并為了深海光流這個文弱的非戰斗人員操心過,不然也不會拖著夏馬爾一起到俄羅斯暗中觀察了。
這本該給予殺手弟子的一次「完全放手」的試煉,然而,第一殺手出奇地做了萬一弟子不中用,那么自己也會親自動手將深海光流給找回來的準備。
畢竟再怎么說深海光流都是他欽點的新彭格列不可或缺的一員,又是個非武力的頭腦派,殺手認為自己就算特別關照點也無可厚非。
——不過,深海光流到底是被他相中的人。第一殺手的眼光何其毒辣,早在「死神之眼」的秘密尚未暴露前便看出少女醫者透析世事的清明目光,勢必能給予未來將開闢新彭格列之名的澤田綱吉極大的幫助。
而在這次的事件中,深海光流更是展現出了本就備受殺手肯定計策頭腦,再次證明自己作為非戰斗人員卻不亞于戰斗人員的戰略價值。
「在這次的事件,除了解決艾斯托拉涅歐這個隱患,還順勢讓你以彭格列家族成員的身份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殺手哼了一聲,「今后就算蠢綱還想著甩掉你也不可能了。」
為什么要用這種說法!還有我才沒有想過要把光流排除在外,reborn你不要胡說啊喂!
——要是澤田綱吉在場的話,恐怕會這么說吧,不過他現在人并不在現場,在稍嫌狹窄的小房間里面,只有醫者與殺手兩人對坐飲茶。
「撇除掉阿綱并不想甩掉我,他并不是那種會始亂終棄的人。」澤田綱吉不再,作為部下的深海光流決定幫首領正名一下,「畢竟連六道那種想要奪取他身體的人都能容得下,我想我這種的家族成員也不會是問題……至少我的目的不是阿綱的身體,只是正經地想謀取一份工作。」
光流你也是,為什么要學reborn用這種令人誤會的說法?而且雖然骸這個人確實很有問題,但你直接說他有問題,你這樣就沒問題了嗎?!
——像這樣的吐槽,當然也沒有。再重復一次,澤田綱吉并不在現場,而在場的兩人,一個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惡趣味上頭的殺手,一個是真情實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哪里有毛病的耿直醫生,由兩人構成的令人窒息的對話并未獲得應有的吐槽待遇。
「會採取這樣的計畫也不是為了讓黑手黨界認識作為彭格列成員的我。」深海光垂眸,看著手上茶杯里的茶水說道,「或者説,不只是認識我一個人。」
「果然,你并不是沒有更好的方法吧?」殺手接口,「不希望六道骸再次牽扯進艾斯托拉涅歐的事避免其暴走,以及艾薩莉.奇古身上的洗腦效果,這些確實是對你的一種掣肘,但并非不能尋求更穩妥的方式解決。」
深海光流是不喜歡給他人帶來困擾的類型,許多事情都會選擇獨自一人承擔,不驚動他人;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reborn可以很自信地說,他在招攬少女進入彭格列的同時亦是在磨練對方,成長過后的少女無疑變得更通人情世故,已經明白以身犯險也會給關愛自己的親友帶來困擾。
這也是一開始reborn毫不懷疑深海光流「被擄」事實的原因,因為如果是現在的少女絕對不會讓身邊的人擔這種無謂的心。
但如果,并不是無謂呢?
除了絕對不能讓艾斯托拉涅歐的馀波再傷害當初的被害者、以及決心保護什么的心情……深海光流,所圖更大。
「巴貝奇依靠奇古家族的力量,花了近十年的時間建立了與十數個黑手黨家族的關係網,其中不乏一些對彭格列組成的同盟嗤之以鼻,并不服氣的刺頭家族。」
明明是西西里的黑手黨,卻大老遠到了俄羅斯去參與當地的地頭蛇奇古家族、與被彭格列明例列為禁忌的艾斯托拉涅歐的合併復活宴會……雖說有被洗腦的成分在,然而要是對彭格列的霸權沒有怨言,又是怎么能讓巴貝奇找到空子鑽呢?總歸就是些不安分的傢伙。
reborn漫不經心地想著,同時端起面前的紅茶——他其實更想喝黑咖啡,然而狹小空間內唯一的桌上唯一的一壺茶,就是眼前的少女泡的,殺手也只能將就著喝。
當然了,紅茶本身口味并不差,少女的泡茶技術也十分專業,說到底還是殺手的習慣問題;所幸他們正在討論的話題,愉快到能令殺手不太感冒的紅茶都變得合胃口的程度。
「經過這次事情,被巴貝奇洗腦后被你解放的那些人所屬的家族可都狠狠吃上一回教訓了。」殺手甚至愉快地哼笑了出來,「哼……肯定會好好將彭格列的威名再次狠狠刻進腦子里吧。」
在彭格列九代目溫和而保守發展下的彭格列已經很久沒有展示實力的舞臺,黑手黨界浮動的人心與眾多家族野心勃勃的證明,具體便表現在那場光怪陸離的晚宴中……然后,在還沒真正搞出什么事前,便被以彭格列下任繼承者、澤田綱吉為首的少年們反過來拯救了,真可謂滑稽無比的荒誕劇。
「我只是認為,這樣的舞臺會很適合『新彭格列』罷了。」深海光流回答,雖然不是沒能分析出殺手所說的那些,然而由于兩人本質上的區別,深海光流在意的反倒是別的地方,「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rebon你和timoteo先生對我說的話。」
在初次見面的醫館,彼時少女尚且不認識在場除了夏馬爾以外的兩人,即便他們自爆身份,一個是西西里最大的黑手黨家族的首領,一個是享譽里世界的世界第一殺手。然而這些身份對當時一心奔向光明的少女而言毫無意義,只是因為是師叔介紹的人,因此姑且聽對方說說話罷了。
然而現在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不知道是不是歸功于聰穎的腦袋,記憶如潮水一般涌上,卻未如浪花消逝褪去,反而隨著時間越發清晰可見。
「timoteo先生說,繼任的彭格列十世要找回彭格列家族逐漸偏離的初衷,以『新彭格列』之名重新展現在世人面前。」深海光流停頓了一下,灰色的眼眸筆直地望進殺手如漆點的瞳中,「reborn你則是和我說了,新一世的家族會需要我的力量,我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我想我或許該多做點什么。」
「以我現有的條件,做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以這次事件的活躍為契機,想必「澤田綱吉與他率領的彭格列十世家族」能進入到眾多黑手黨家族的視野中。
至少現在的話,就算是澤田綱吉當眾表示要改革彭格列,并且以「新彭格列一世」自居,黑手黨各界對這番言論必不能保持著開玩笑的心態不當一回事了,而是被迫正視已經證明過自己能力的新任教父。
這無疑給了在意大利尚未擁有什么響亮名聲的少年們,一個很好的起步。
這便是深海光流在得知巴貝奇的計畫,順勢而為,為少年們謀劃而來的成果。
「確實很能干,招聘你是正確的決策……不過這樣對蠢綱他們而言未免太輕松了。」殺手聞言又思考了一會,疑似是斯巴達教師之魂上頭,竟對著深海少女抱怨道,「所以說你還是太寵他們了,連六道骸那種傢伙都會擔心他再次對上艾斯托拉涅歐。他當年就滅過一次,害怕再來一次嗎?」
深海光流心說她知道,就是知道才不能放六道骸找上巴貝奇,絕對會被宰掉——她是說巴貝奇,畢竟除了艾斯托拉涅歐,六道骸和巴貝奇之間還有個凡特家族的仇呢……這部分可能還會牽扯上已經從良、目前熱心于孤兒公益事業的蘭茲犽先生,就更不能暴露了。
「讓新彭格列未來的道路更加順暢,這不就是我的工作嗎?」于是深海光流避重就輕,選擇以問題回答問題,「況且,這么時機正好。」
彭格列少年們現已升上高三,九代目承諾了將在澤田綱吉年滿十八歲后于畢業式當天舉辦繼承儀式,屆時也會有澤田綱吉一併宣布新彭格列的成立與革新……從這點考慮,現在正是造勢的大好時機。
事實上在巴貝奇事件過后,后續許多處理都被九代目和殺手全權交由澤田綱吉與其家族執行,包括或許有所遺漏的被洗腦的人員,都要靠聯絡澤田綱吉,再派出深海光流解除洗腦……可以說是從時間本身到后續處理,無一不是將新彭格列的影響滲透整個黑手黨界。
順道一提,這也在深海光流曾經和澤田綱吉提及的「新彭格列五十八種發展計畫」中的其中一項,可惜想給對方看時被對方略帶抗拒地拒絕了——要是看了可能就能注意到深海光流的計劃,很可惜沒有。
殺手不可置否,說起了別的話題:「你還要在這里待多久?」
深海光流看了一眼手腕上戴著的錶,接著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將杯里的茶水喝完,放下茶杯后才開口,「時間不早了,我現在就走。」
「還是要再次謝謝你,reborn。要是沒有你的秘密基地可以待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被抓到了。」由于空間有限,深海光流只能微微頷首對reborn表示感謝,不過看上去十分認真,半點不敷衍,「畢竟要是被抓到想脫身就有點麻煩了。」
「不用客氣,為女性提供方便是紳士的本分。」殺手聳聳肩表示,「不過你打算躲到什么時候?神醫?」
揶揄一般的稱呼一出口,原本正要打開小隔間的門——外面好像偽裝成了消防器材儲備間,第一殺手的藏身之處多的就像化身地鼠直接把瑪菲雅學院當田地刨坑——出去的深海光流停下動作,很輕地嘆了一口氣,「暫時還要躲一陣子,同學們太熱情了。」
巴貝奇事件對深海少女帶來的影響不僅是暴露了艾斯托拉涅歐血脈這個身份……在以艾薩莉為首的奇古家族人員大張旗鼓的感謝宣傳之下,作為黑手黨界出名的二代銀之神醫的這個身份也同時曝光了。
現在整個瑪菲雅學院上下,到處都是想要尋找二代神醫的學生——大部分的目的都是收到了家族來訊表示要和神醫打好關係,畢竟除了神醫的身份以外,深海光流還有一個彭格列下代家族成員的身份。
根據內部流出消息指出,醫生小姐還是擔任家族中比較核心的職位,并且從巴貝奇時間后彭格列的方針看來,這個小道消息的可信度很高。
因為上述的原因,一時之間深海光流竟變得比已經確認是彭格列十代家族守護者的少年少女們更加受歡迎。
沒病還想找醫生,深海光流認為這就挺離譜的。
「而且我記得以前說過,我并不承認這個稱號屬于我。」深海光流頓了頓,想起那時她還拜託過reborn幫忙闢謠來著,但現在這種規模的流言根本無法輕易阻止。
何況,阻止的話對給新彭格列造勢可能會造成影響……這樣的情況下,深海光流也只能自己躲著那些人走了。
「你到現在仍認為自己承擔不起神醫的稱號?」
「至少比起西爾弗師父,我還差得遠。」
這么回答了reborn以后,深海光流看著時間不能再耽擱——主要是她接下來還有行程,不然倒是很樂意繼續待著避風頭——便和殺手告辭,打開隔間門悄無聲息回到校舍走廊。
目送深海光流離開的reborn優雅地啜飲一口紅茶,擱下茶杯,「人都走了,還想躲到什么時候,蠢綱?」
話語剛落,空間中唯一一張用來擺放茶具的桌子,伸出一隻手掀開了桌巾布,棕色的腦袋從桌底探了出來,少年小心翼翼地環顧四週,「光流真的走了嗎?」
「嘖,就你這樣還自稱是首領,真給我們彭格列丟人。」reborn滿臉嫌棄,「不過是深海光流過來,有什么好躲的。」
「那、那不是因為我沒想到嘛……本來就是突然誤觸機關進到這里的,下意識就躲起來了……」
澤田綱吉期期艾艾地為自己辯駁,他覺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只是很普通地走在走廊上,一不小心就觸碰開關進到奇怪的狹小空間;雖然在看到坐在椅子上把玩槍枝的家庭教師,瞬間就明白了這肯定又是對方在校園一角設立的秘密窩點。
本來澤田綱吉還想吐槽這一點呢,突然感應到有人從外頭要進來了,他一時嚇一跳,便直接鑽到桌子底躲起來;后來發現進來的人是深海少女,松了一口氣的澤田綱吉本來想直接出來的……哪知道reborn竟然和光流討論起不久前巴貝奇那件事。
還有關于彭格列跟他們的事……在那樣的氣氛下他到底要怎么坦然地從桌底下爬出來?但凡會讀一點空氣的人都知道根本行不通!不然他也不用在下頭忍著不出聲吐槽忍得那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