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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天降下了細雪,不知不覺也到了雪白的季節,雖然還不到十二月,然而大部分的西西里人都已開始為圣誕節慶祝做準備。
今年,瑪菲雅學院的圣誕舞會按照慣例交由一年級的學生主辦、瓦利亞也取消了針對她的追殺令,今年深海光流有了更多時間好好度過節慶。
——雖然舉辦舞會的是以艾薩莉帶頭的奇古家族眾這點讓她有點不安,然而在直屬學妹拍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后,深海光流也決定要信任對方一回……畢竟,有時候也要放手讓雛鳥去飛的不是?
況且她還有事得忙呢……抬頭看了眼細細密密下個沒完的雪花,初下雪時天還是很涼的,寒風也不留情面呼呼地颳,于是深海光流謹慎地拉低了毛帽,又扯起圍巾將頸項遮得嚴嚴實實的,不讓風漏進衣服里頭。
這種天感冒可就不好了。深海光流想道,她今天上街,可是打著採買圣誕禮物的主意來的呢。
說實在的,深海光流對于圣誕節沒有什么特殊的回憶,也沒有甚么「說到圣誕節就是要xxx」這樣的常備知識;reborn宣布彭格列將舉辦交換禮物大賽時,深海少女甚至是從澤田少年松一口氣的表情中推測出,恐怕交換禮物在圣誕節時很普遍的活動,并非reborn瞎吹胡侃出來的。
既然是普遍的活動,深海少女當然也想體驗一下——甚至除了指定送禮的對象,她還想另外再買些東西,分給雖然有些交情、但沒參與交換禮物活動的人們……師父說過,圣誕節的真諦是分享快樂與互相祝福,大抵就是如此吧。
「好……出發吧。」深海光流抖了抖替自己擋住風雪的傘,邁開步伐;第一站,她要前往西西里黑手黨最熱門的兵武製造鋪。
說起來,深海少女一個醫生竟然會知道這樣一個地方,完全是因緣巧合;竟但凡是能喘氣的生物都可能生病受傷出意外,在里世界里又什么奇形怪狀的人和稀奇古怪的職業都有;當年在陪著西爾弗南闖北盪時還真遇上了不少奇葩,其中正巧有一位名叫赫克·斯托羅的武器鍛造師。
當時出事的是赫克的妻子,經由西爾弗和深海光流的努力之下痊癒,赫克便感激涕零地表示未來需要什么武器都包在他身上——據這名鍛造師大叔自稱,他只給自己看得上眼的人製造兵器,不入流的戰斗者就是捧著大筆的錢都沒得商量……當然也就是因為這樣,連戰斗人員都不沾邊的深海光流,才會以為自己一輩子也用不上這個人情機會。
「赫克大叔好像說他給劍帝杜爾打造過長劍……應該挺靠譜的吧?」深海光流喃喃地說,畢竟她對于什么里世界強者排行一點研究也沒有。
……對了,說到劍帝的話,似乎有個深海光流認識的人也被稱為劍帝,而且也是瓦利亞出身來著——
「喂!!!!斯托羅你這渣宰少給老子裝死,快給老子開門!!!!」
「……」深海光流感覺自己都要習慣命運時不時跟自己開的這種「小玩笑」了,「史庫瓦羅?」
男子今天沒有穿著瓦利亞的制服,手上的單手劍都拆了下來,然而那頭標志性的長長白發和大嗓門實在太惹眼好認,就算深海光流認不出來的人多了去了,卻也難以找到自己認得出來的人臉里,有誰也是這樣的標配。
「……啊?」
白發的劍士下意識地回過頭,視線一對上少女那張毫無波瀾的面癱臉,禁不住就露出「臥槽老子怎么到哪都遇到你」的見鬼表情,顯然對于命運微妙的安排也是頗有微詞。
「我懂你的意思,史庫瓦羅。」深海光流感覺自己對于二代劍帝的心理活動了然于心,「你們只是運氣不好才追殺不到我,我要是運氣差點應該已經被你們逮了……」
「……閉嘴!老子才用不著目標物反過來安慰!」深海少女充滿善意的安慰反而讓二代劍帝火了,閃著顏色流光的眼狠狠瞪了她一眼,「而且你這丫頭為什么會在這里?這里可是……!」
「吵死了!史貝爾畢你小子給我消停點,少吵到我老婆睡回籠覺!」
劍士正和少女問話,突然平凡的木門便用力地自內向外推開,嚇了深海光流一跳不說,甚至直擊了史庫瓦羅的后腦勺;自門內探頭出來的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相貌平平但十分精神的中年男子,他正怒瞪著被撞得一時找不著東南西北的史庫瓦羅的后腦勺,開口又是一陣數落:
「你小子自己嗓門多大聲心里就沒點逼數嗎?每回來這里總要吼一嗓子叨擾街坊鄰居,你要再大吼大叫還吵醒我老婆,當心老子把你那把破劍丟回給你,你就自個兒拿去當攪屎棍子用吧!」
男子吼了一陣似乎感覺解氣了一些后,吐了胸中一口濁氣,正要轉頭回屋里哄老婆呢;沒成想眼尾一瞟,就看到了灰發的少女半跪在地上,特別熟練地給劍士揉著被撞得狠的腦袋。
……見鬼的,他才不在意史貝爾畢那個缺德的大聲公到底會不會腦震盪,然而看著灰發少女平靜無波的側臉,那熟悉的感覺令中年男子臉色微變——
「小光?你是小光嗎?」
「……嗯?」
忙著照料傷患深海光流抽出空檔禮貌地看向男子,眼見對方有點遲疑但大抵確信的神色,頓了頓后道:
「是我,赫克大叔。那個……能讓我進屋喝杯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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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光流被鍛造師赫克熱情地迎進屋子,就連原來被拒于門外的二代劍帝也得以進入里頭,不得不說實在是看在少女醫者的面子上雞犬升天了。
「來來來,小光,在外頭站很久,肯定口渴了吧,快喝口茶吧!」赫克殷情地招呼著深海少女,斟了滿滿一杯紅茶,還直冒著熱氣,「這么久沒見,怎么突然就來了?也不說一聲的,蕊娜也很想念你呢。」
「謝謝,赫克大叔。」深海光流有禮貌地稱謝,接過了那杯熱氣蒸騰的紅茶,暫且先擱在桌前,「有點事要拜託赫克大叔還有蕊娜阿姨就來了……沒先說一聲實在很抱歉。」
「怎么會!你什么時候要來我跟蕊娜都很歡迎,有什么要幫忙的也儘管說,沒問題!」赫克卻露出爽朗的笑容,擺擺手表示無礙,「不過,我都不知道小光你還認識史貝爾畢這小混蛋……這傢伙應該是你的病人吧?」
聽見這準確的猜測,深海光流面不改色地應和:「是的。」自從暗殺令解除,她跟二代劍帝真成了特別單純的醫病關係。
「是嘛,我想也是。」赫克理解地頷首,「一看就知道這傢伙腦子病得不輕……不過還知道要找你醫,看來也不算無可救藥嘛。」
「……喂喂喂!!!」二代劍帝的腦門爆出青筋,忍無可忍地大吼,「赫克你這渣宰,當心老子把你剁成八塊餵魚!!!」
「嘿叫你小聲點是凈當耳邊風了是吧,史貝爾畢?!」暴脾氣的赫克大叔怒視著史庫瓦羅,「再瞎逼逼老子就把你小子托來修的那把劍折半,到時候,你想要砍老子是吧?哼,有種就從廚房拿把水果刀來慢慢剁啊!老子躺平任你剮!」
「你——」
「呃,兩位,請先冷靜一下。」作為在場唯一還能保持冷靜的常識人,深海光流之后擔任起勸架的職責了,「蕊娜阿姨要是被吵醒了就不好了,還是收斂一點……」
「小光說的很對呢。」這時一道笑盈盈地女聲搶進場中,赫克一聽這聲,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史庫瓦羅臉色都不是太好,「可惜,我已經被這兩個蠢貨吵醒了。來不及了喔。」
話音一落,兩個本來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大男人被兩只纖細的手扯住后領,緊接著一陣猛力拉扯,一道往后頭栽去,直接滾出了房門。
「……」深海光流小心地瞄了被甩出大門的兩人,又將視線轉移至跟前笑得親切和藹的白發美婦人,謹慎地開口,「……蕊娜阿姨,你好。」
「好久沒看到你了呢,小光。」聽了眼前少女的招呼,蕊娜這才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先順手帶上來們,就在深海少女面前坐下了,「最近過得如何?有需要阿姨還有赫克那混蛋幫忙的事么?儘管說喔。」
「是有點事想請阿姨你們幫忙……」深海光流有點猶豫地說,「……不過,在這之前,真的不用先去看看史庫瓦羅和赫克大叔有沒有事么?」
「別管他們。那倆貨皮粗肉厚,死不了的。」蕊娜卻明顯不是太在意那兩人的死活,不過又考量到少女醫者的本性,又加了幾句保證,「赫克就別說了,這些年早被論習慣了;史貝爾畢那小子要是連這點程度都承受不起,那出去也別到處說什么自己是史庫瓦羅家的人,簡直給我娘家丟臉!」
「……」對了,蕊娜·斯托羅在嫁給赫克大叔以前,連名帶姓似乎得稱呼一聲「蕊娜·史庫瓦羅」。
……深海光流感覺自己突然恍然大悟了。關于,為啥史庫瓦羅遭受xanxus非人道的虐待還能生生不息屹立不搖、乃至于越挫越勇……大概,磨練抗擊打的能力,正是他們家的教育傳統吧。
「那么,小光你這回到底是為什么來的呢?」蕊娜極其耐心地又重復一次,并再三強調:「只要是我們夫妻倆能幫忙的都儘管說吧,我們肯定幫忙!」
深海光流想了想,理了理思緒,倒也沒怎么客氣地將來意說了一通。
「……就是這樣。請問可以幫忙么?我會付錢的。」
「幫忙當然可以,不過不用小光你出錢。」蕊娜笑了笑,乾脆答應了,「這是小光你要送給朋友的圣誕禮物對吧?既然如此,我們怎么能收錢。」
「不,雖然知道是阿姨你們的好意,不過我心領了。第一次送朋友禮物,我希望能出一份力,希望阿姨你們不要拒絕。」
「你這孩子……還是這么讓人苦惱呢。」都這么說了,到底誰會不依這孩子——蕊娜有點煩惱,但到底還是不忍心。
畢竟就她了解,深海光流一直跟著西爾弗四處漂泊,居所不定,難得有能一起過圣誕節的朋友,還要進行交換禮物這種聽起來平凡的讓人落淚的活動……至少她都要欣慰到哭了;所以想自己準備送給朋友的禮物,付出一份心力有什么不對呢——
——這當然沒什么不對,特別是放在從小大概就沒什么玩伴的深海光流身上。
「……那好吧。不過阿姨我只收材料費喔?這你可別推辭了。」最后白發的美婦人只得嘆口氣妥協了,與史庫瓦羅如出一轍的銀眸望著無甚表情,卻規矩地頷首道謝的少女,「對了,小光等會兒還有事么,沒什么事就留下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