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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慎行轉身,登時變得嚴肅,行了一禮,“是,屬下就去。”
他打開門預備將俞力追回來。
因為月濃不見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得這樣悄無聲息。
然而,當慎行打開門,俞力就出現在面前,他急匆匆的,喘息未定,很急迫很倉皇。
這次慎行沒有輕易讓他進來,他把在門口,審視著甚至有幾分狼狽的烏孫的王弟,“你來做什么?”
“孟郎君沒事吧?”俞力試圖往里探看,卻被慎行擋住。
“九爺能有什么事?”慎行戒備地盯著他。
俞力眼里閃過慌亂,若無其事地轉身,“是我多慮了。”
“王爺留步,”房內傳出孟九挽留的聲音。
慎行閃身,將門打開,俞力轉身,一眼看到孟九,他走進來,卻顯然松了口氣,露出笑意,“俞力這就放心了。就不打擾郎君了。”
“等等,你坐。”孟九殊無表情地看著那烏孫小王爺,“可否將吾妹賜還?”
俞力面色一僵,硬聲道:“孟郎君說什么,小王聽不明白。我雖敬你曾救整個烏孫與水火,卻容不得你如此無禮。況且孟郎君的妹妹,小王見也未見過,怎么還給你?”
“哦,小王爺此次難道真是為了送美人的嗎?孟九去過西域數次,小王爺的美人似乎送得過慢了些。”孟九眼中泛起冷意,靜靜地看著他,“小王爺還是仔細考慮再開口,否則孟九損失的不過一個親人,而整個烏孫王族將遭受的怕是覆滅。”
“不,孟郎君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俞力慌亂。
孟九垂下眼,淡淡說道:“何來濫殺無辜,只需袖手旁觀罷。”
“你”俞力知道他所言非虛,然而此時的烏孫早已風雨飄搖,更經不得他的袖手旁觀,他頹然,“是我的屬下提議我給孟郎君送美人的。我原本不過是想見識一下長安的美人和我們烏孫有何不同,卻瞧見郎君一行,雖然詫異,不過想上前打聲招呼,阿桑卻說郎君看上去高潔無比,不想卻是個好美色的,便提議我送上美人討好。郎君與烏孫至關重要,小王自然采納了這一提議。至于郎君的妹妹,小王確實不知。”
孟九抬頭,平靜地看著他說完,然而叫他失望的是,俞力并未說謊。不對,孟九眼中光芒一閃而過,他雖未說謊,怕是有所隱瞞。
“如此恕孟九多有得罪。”他看了慎行一眼,“送客。”
孟九回去的一路,沉默無言,殊無表情,一回到日常居住的院子,他就喚出暗衛,吩咐,“盯住俞力小王爺一行,任何動靜都不可放過。”
下完命令,他就靜默。
整整一下晌,孟九沉默無言地坐在書房內,看著時光一寸寸地溜走,他在心里撫摸那些光陰,每一寸都不放過。
直到慎行喚他用夕食。
他坐到餐桌前,提起筷著,準備享用他的那份食物,忽然抬頭,看向一旁,問:“月月的那份食物呢?”
孟九想到今日原是她七日一次大快朵頤的時刻,然而她的那份至今未端上來。
他皺眉。
慎行卻愕然,然而他一向習慣服從命令,對孟九的決定從來不敢提出質疑,這次他也一樣。
看著豐盛的飯菜端上來,被放在她平日的座位前,孟九的眉眼終于舒展,點頭道:“月月若知道她不在,我們就將她拋在腦后,會生氣的。”
而他已經做了許多叫她不如意的事,這一件他再不能了。
確實,月濃有時便是如此霸道不講理,但這只種任性,只針對孟九。
奇怪的是,他人眼里無理的要求,與他卻稀松平常,并且很樂于遵守。
他私心里甚至有幾分欣喜,對月濃的霸道。
或許因著一個人等待太久的緣故,他需要誰的陪伴。
孟九斟酌許久,想到一個陌生的詞:伴侶。
孟九回到書房,在書桌的格子內取出一枚烏木的長形匣子,他推開木匣,從中取出一個卷軸。他將卷軸展開,整個平攤在桌上。
一名動人心魄的小娘子出現在卷布上,不過點點筆墨,就令人如癡如醉。
真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孟九在畫卷上一寸寸緩慢地撫摸,逐漸與腦海中月濃的音容笑貌融合。
他的月月若長成,必然也如這畫卷上的小娘子一般,明艷不可方物。
是個能叫全天下的大好男兒傾心的佳娘子。
這畫乃是已經覆滅的樓蘭國王贈予的,畫的乃是樓蘭國最后一位公主。據說那公主方出世,就得到預言,必然不凡,且有傾國傾城之姿,能動搖帝王心智。
原本樓蘭的國王預備等那公主長成獻給大漢的皇帝,可惜不過數年,他們就滅了國,而那據說美麗聰慧的樓蘭公主,就此隕落。
這幅畫正是那位公主六歲生辰,一名四處游歷的畫師得幸見到她一面,便做出了公主長成后的肖像畫。
十歲以前,那個公主的傳奇和隕落是他空洞的人生中唯一一點艷色。他甚至干過翻遍古籍,尋找匹配她美貌只言片語的蠢事。
也不知從何開始,他開始將那一點的異樣情懷藏起,逐漸忘彌在漫漫歲月中。
直到終有一日,他被另一場美夢砸中
孟九目光閃爍,終于想出整件事最不對勁的地方:月濃未曾呼救。
是的,自始至終他和慎行都未聽到一絲一毫的掙扎和驚呼,這才是這場劫持中最荒謬的疑點。
這世上或許有人能從他眼皮子底下將人劫走,卻絕不可能做得那樣了無痕跡。
只有一種可能,月濃配合了這場劫持。
但是,理由
孟九想不到月濃默不作聲的理由。
劫持她的人可能恰恰將刀鋒橫在她脖子上,逼迫她,威脅她的性命。
這樣兇險的時刻,她很可能在瞬間一刀喪命,而對面的兩人卻能就她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