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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祖湘：“回亭長，屬下找牛二媳婦問過話，牛二是六指，幼年曾被老鼠咬掉半邊耳朵。”

段離聽罷低頭仔細檢查尸體，果然右手上有六指，右邊臉上也少了半邊耳朵。

他這邊查驗尸體，那邊的顧小西也沒閑著，撿了根長樹枝在撥弄著尸體腦袋上的蛆蟲，直看得段離一頭黑線。

她在作甚？這里是兇殺現場，她當是來這里玩樂的？明明剛才還害怕的不敢靠近。

“腦袋豁了個大口，顱骨骨折，鈍器砍的。”顧小西用樹枝挑了挑尸體頭顱里的骨碎說道。

段離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詫異，他忍不住反問：“你怎么知道是鈍器擊打？也有可能是野獸咬碎的。”

“你看看這里，”顧小西用手指了指尸體頭顱的一處說：“這里有出血現象，說明顱骨破碎時他還活著，頭顱被砍這么大一口子，肯定當場死亡了。”

段離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一處黑色的斑點，看上去確實像是頭顱被鈍物擊打后的瘀血，看來說牛二是被砍中頭部而死確實有那么一點道理。他贊同的點了點頭。

忍著惡臭，顧小西又把尸體翻了個身，尸身背部遍布大塊大塊的黑紅的尸斑。

她指著尸斑接著說：“這尸斑證明尸體并沒有大量失血，尸體的下半身很有可能是被野獸啃食掉的。”

段離默不作聲，這點他早就看出來了，尸體手臂上也幾道肌肉外翻的傷痕，傷口平整不像是野獸利爪所抓，所以牛二在死前應該曾與兇手有過搏斗，用手臂過阻擋兇手的攻擊。

環顧一下四周，土坑邊還有幾處拖拽的痕跡，痕跡一直延伸到林子深處，肯定是野獸拖拽牛二下半身進林子里啃食的痕跡。望著深深的林子，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這時一陣風拂過，顧小西忍不住揉揉鼻子，這尸臭實在是太銷魂了，盡管她已經努力屏住呼吸，這臭味還是一個勁的往鼻子里鉆，比臭雞蛋死老鼠味還強上十倍不止。

“你走遠一點吧，”段離看到她這樣，連忙說：“剩下的我來就行了。”

“哦，好。”顧小西如臨大赦，連忙走出土坑，來一處稍遠的地方，深吸一口氣，雖然那臭味如影隨形，揮之不去，但總算舒服多了。

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只見段離招呼幾個小吏耳語幾句，看著小吏們分別進入林子搜索，他才又蹲回尸體旁，那聚精會神的樣子似乎絲毫不受尸臭影響。

顧小西心里納悶了：他鼻子不靈嗎？難怪呆在老酒那豬圈里吃飯睡覺都沒問題。奇怪的是他整天泡在那股豬騷味里，身上居然還能散發出一股荷葉的清香，真是神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這時一個小吏急匆匆走過她身邊，他手里捧著的一把鐵刀引起了她的注意，顧小西想了想，連忙跟了上去。

段離接過小吏遞過的砍刀，發現這就是平時用來砍肉的那種家用刀具，估計是用的時間長了，刀口有些卷刃。他想起顧小西說過的藍氏尸身傷口處有卷刃刀造成的皮瓣。

如此說來，這把刀應該就是殺死藍氏的兇器了。

段離接著把刀細細查看一番，刀刃上沾上了不少血跡，連刀柄上的一塊灰麻布也沾上了不少。他還發現翻動刀柄時，一些白屑從布縫里簌簌而落，很是惡心。

段離連忙取出一塊布接了些白屑，只見最大的一塊白屑有半塊指甲蓋大，在陽光下照了照，有紋印，倒很像人身上的皮屑。

段離的視線落在尸體身上，他蹲下來又翻看了一遍尸體的手，并沒有發現有的痕跡。

看來這是兇犯留下的。

“可以給我看一下嗎？”站在一旁的顧小西開口了。

“拿去看吧。不過刀柄上有皮屑，不要弄掉了，這是罪證。”段離把刀遞給她，叮囑一番，便揮手招呼剛才捧刀的小吏過來：“你是在哪里找到這把刀的？”

小吏：“不遠，就在那邊。那邊的樹枝上還有許多血。”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段離眼里露出明顯的興奮，快步走了過去。

顧小西一愣，低頭看了看刀柄，果然黑布上面有很多白白的皮屑。

好惡心～不看了。

她連忙把刀遞給旁邊一個小吏，轉身朝段離那邊追去。

這一帶林子很密，平日里鮮少人來，若不是野獸把牛二的尸體拖出林子外的土坑，也不會被牧童輕易發現。

陽光順著樹木稀疏處灑落下來，如碎金子一般鋪了一地。

顧小西看見段離蹲在一塊大石頭旁，石頭上有一塊點狀黑色的血跡，連石頭旁橫出來的樹枝上也濺上了許多血跡。段離看得十分入神，眼睛眨都不眨，他募地撥開面前的一堆樹枝，面前的雜草堆明顯被壓倒了一大片，上面一大灘黑紅色已經干涸了的血泊。

顧小西探頭過去一看，驚叫起來：“這里不是……”

“嗯，沒錯，就是這里了。”段離點點頭，用手指蘸了蘸血泊里的血，血跡早已經干涸凝固，他停下來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塊包著的布，打開布，里面是一小片枯葉和一些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