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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有過這樣的狀況,汪則明習慣了,便應了聲,揮手讓其他人退下。
御書房后面有個房間,里頭有張床榻,先帝尚在時,有時候批閱奏折乏了,便會在上面歇一歇,但大多都是下午的時候,不像新帝,有段時日幾乎把御書房以供小憩的床榻當作了帝寢。
待御書房的燈熄了后,汪則明才放心離去。
約摸半柱香的時間,御書房里有一扇窗悄無聲息地被推開,一只腿邁了出來,很快的,動作利落地跳到地上,隨即又靜悄悄地關上了窗子。
他熟門熟路地抄小道,避開巡邏的侍衛,最后翻墻進了尚儀局。
——看起來,沒少做過這般偷雞摸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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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蘇今夜歇在尚儀局里。
上午暈倒后,若彩和聽松就近將她背到尚儀局里。沒多久,太醫便來了,一診斷才知是中了暑氣,還感染了風寒。她吃了藥后便舒服許多了,可全身依舊軟綿綿無力得很。
下午的時候好得七七八八,本想說再歇一會便回尚居宮,遂直接讓若彩和聽松離開了。沒想到這一歇再睜開眼時,周遭已經黑漆漆,渾身依舊發軟無力。
下午剛退的熱似乎又重新燒了起來。
燒得她暈暈乎乎,有那么一瞬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甚至還覺得自己見到了蕭崢。
轉眼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蕭崢是天子,天子又怎么會在彤史院?還是說她在做夢?她一整個下午都在做夢,夢里沒有別人,只有太后。那五年里,太后確確實實是寵愛她,可寵愛說沒就沒,她至今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錯了?
她重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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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此刻阿蘇再次睜眼的話,便會見到榻邊確確實實有一道貨真價實的身影。而這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她那一位年少舊友。
他冷著張臉,不耐煩地看著她。
大抵是見她的臉真的紅得可怕,才在尚儀局里打了涼水,擰干了軟巾搭在她的額頭上。這一搭,并不太憐香惜玉,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阿蘇微微擰起了眉。
漸漸的,軟巾的冷濕讓她發燙的臉慢慢地降溫。
蕭崢仍舊冷臉,不過第二回擰干軟巾覆上她的額頭時,力度卻輕緩了不少。
他盯著她的臉。
聲音硬邦邦的。
“怎么不喊季禮了?不是想嫁他嗎?他連棋都下不贏朕,一局都下不贏。”
阿蘇燒得迷迷糊糊的,哪里聽得到他說話。
也正因為聽不到,蕭崢又別扭地說:“趕明兒朕給他賜婚,一天賜一個,一個月正好三十個,把季家裝滿媳婦,看你還怎么嫁給他!”
阿蘇額頭上的軟巾漸干。
蕭崢重新擰了,又再次覆上。
這一回,他直接動手,掐上她的臉蛋,想用力掐個印子出來,可最終還是沒下手,只好輕輕地捏了下,說:“他是太學博士,朕是天子,你是不是眼瞎?”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說:“身為彤史,身子骨嬌得跟天家公主似的,曬一曬就中了暑氣。你這樣的身子,除了嫁進天家還能嫁給哪家?你還指望季禮謀反不成?他就是個書呆,只會念書教書。”
阿蘇呢喃了一句。
蕭崢沒聽清楚。
他湊前一聽,這回總算聽清楚了。
阿蘇在喊:“季禮。”
這可把少帝氣得臉色發青!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她,看看現在眼前的到底是誰!可到底是下不了手,只能自個兒生悶氣,而且還只能繼續給她換軟巾。
“喊蕭崢。”
阿蘇沒理他。
“喊蕭崢。”
“蕭崢。”
“蕭崢。”
“蕭崢蕭崢蕭崢……”
魔音入耳。
阿蘇不堪受擾,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影響,終于喊了一聲“蕭崢”。少帝勉為其難地應了聲:“別喊朕,朕在生氣。”
話是這么說,手腳倒是勤快起來,把一旁涼了的藥煮熱了,喂進了阿蘇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