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蘇記不得自己多久沒拜見過太后了,這三年來,她窩在小小的彤史院里,見到太后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最近一次見到太后還是在五峰山,可也隔得極遠。
太后身邊永遠是花團錦簇,不缺才華橫溢的女官,更不缺沉魚落雁的侍女。
像她這樣的六品女官,若非因彤史簿,也只能遠遠地拜見。
.
阿蘇率領兩女史侯在長樂宮外。
門口的宮人進去通傳。
長樂宮的門口日光足,阿蘇微微瞇了眼。若彩的臉蛋上已經沁出了汗珠,可她不敢拭去,第一回拜見太后娘娘,她心中緊張,同時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前頭的云彤史。
她以前聽宮里的傳聞,云彤史在太后膝下的那五年,進出未央宮都是不需要通傳的,相反門口的宮人還會畢恭畢敬地喊她一聲云姑娘。
如今不過幾年,卻落得如斯境地。
若彩有些心酸。
她頻頻看向云彤史,可惜從她這個角度,只能見到她微微蠟黃的臉色,還有脖子后頭滾下的豆大汗珠,但她站得身姿如松,筆挺的背脊宛如石柱一般。
又過了一刻鐘,通傳的宮人才出了來,道:“云彤史這邊請。”
阿蘇頷首道:“有勞了。”
.
阿蘇率領兩女史跪在地上,雙手呈上彤史簿,道:“奴婢拜見太后娘娘,娘娘長樂無極。”
于嬤嬤從阿蘇手中接過了彤史簿,送到了太后手中。
雖是酷暑之際,但長樂宮里四個角落里都放有從冰窖里取出來的四方冰塊,踏進長樂宮時,頓覺渾身暑氣散去,只余一身透心涼,舒爽之極。
坐地屏風前的書案上堆滿了奏折。
太后則半躺在貴妃榻上,隔著一張簾子,并看不清太后的臉,只能依稀看到姣好的輪廓。
翻頁的聲音響起。
須臾,于嬤嬤捧了彤史簿出來,交還到阿蘇手中,道:“娘娘已閱。”
阿蘇應了聲,與若彩聽松退下。
出了內殿后,于嬤嬤忽然追了上來,喊道:“云彤史。”
阿蘇定住,轉身問:“不知娘娘可有什么話交待?”
于嬤嬤道:“娘娘吩咐,以后彤史簿不必親自送來,讓你身邊的女史送來便可。”
阿蘇微怔,旋即垂了眼,低低地應了聲“是”。
.
若彩和聽松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兩人默默地跟在云彤史身后,連走路也是刻意放輕了聲音。這三年來,云彤史雖然在太后娘娘那兒失寵了,但太后娘娘從未明說過不待見云彤史。
可是方才……
太后娘娘身邊的老嬤嬤說了那樣的一句話,顯然是不再想見到云彤史了,就連方才云彤史拜見太后時,太后也不曾讓云彤史起來。
若彩擠出一個干巴巴的笑容,說道:“彤史莫要傷心,說不定娘娘體恤彤史,怕彤史夏天里走動中了暑氣,說不定到冬天就好了。”
走在前頭的云彤史仿若未聞,徑自地往前走。
若彩不知所措,急急忙忙地向身邊的聽松姐姐求救,然而話還未出口,就見到聽松姐姐面色微變,隨即一聲“彤史”,三步當兩步地往前去走。
若彩轉頭一看,方才還走得好好的云彤史忽然以手撐住墻壁,脖子后面已是汗涔涔。
若彩大驚失色,趕忙上前搭了一把手,這么一瞧才發現不知何時起,云彤史的臉竟燙得可怕。
“我有點暈……”阿蘇還試著努力地站起,可惜渾身軟綿綿的,胸口又想吐得緊,本來還想強撐一下,但話音剛出,便覺天旋地轉,遠處的日頭漸漸成為丁點大的光圈,最后化作一片漆黑。
.
宮里向來是一傳十,十傳百的。
早上云彤史從長樂宮里出來后沒多久便暈了過去的消息,眨眼間便人盡皆知,傳得沸沸揚揚。沒多久,連御書房里的那一位也知曉了。
話是從汪則明口里說出來的。
蕭崢聽了,沒有什么反應。
汪則明見狀,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在一旁侍奉著少帝。少帝平日里在御書房還算勤快,雖說大多奏折先在太后那邊處理了再送過來,但少帝也會認真地再看一遍,有時候還會對著奏折沉思。
在想什么,汪則明自是揣摩不出。
不過一般入夜后,少帝便會回帝寢。
今夜的少帝比往日回得晚,將近子時,才對汪則明說:“朕今夜在御書房里歇了,你們都不必侍候,退下吧,留兩侍衛守在門口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