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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越說越專注,偶爾一頓,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直勾勾地看著她,隨即又像是被發現什么似的,迅速移開目光,重重一咳,偏過了身子。
但阿蘇還是眼尖地發現他的耳根子微微紅。
待蕭崢說完,阿蘇也怪不好意思,遲遲沒有下筆。
他的臉又板了起來。
“為何不寫?”
阿蘇輕咳一聲,說道:“回今上的話,男人第一次大多不能一鼓作氣再而勇三而猛……”
話音未落,他的臉色更加難看,聲音像是從臘月寒譚里撈出來似的,帶著冰渣子,道:“你何來經驗?”
“奴婢身為彤史,自是熟讀百圖,通曉房中術。”
他面色好轉,瞬間像是到了春天,不過聲音還是硬邦邦的:“朕天賦異稟,非尋常百姓,不能以常理論之。”
……不能以常理論之,你倒是試試呀!
阿蘇愁眉苦臉地說:“若太后娘娘問起……”
“母后不會過問。”他斬釘截鐵地道:“寫。”
阿蘇只好應聲,硬著頭皮提筆就依照少帝所言,填了彤史簿的第一頁。寫完后,蕭崢還仔細檢查,最后滿意地頷首,點評:“字有進步了,以前你的字丑不堪言。”
“承蒙今上掛記,奴婢在彤史院不敢疏于練字。”阿蘇皮笑肉不笑地道。
“說你一句就不高興了。”
阿蘇也是此時才回過神,方才的談話太像是小時候那般,一時半會竟忘記眼前的人是天下間最尊貴的九五之尊,哪敢不高興?忙迭聲道:“不敢。”
蕭崢說:“你不必拘束,如今只有你我二人。”
……今上您當不遠處的良家子不是人嗎?不過今上您說不是人就不是人。身為彤史,要迎合天家。阿蘇想了想,又說道:“今上,奴婢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
“以后只有你我二人時,不必自稱奴婢。”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朕的命令。”
“……是。”
蕭崢合上彤史簿,說道:“你說吧,阿蘇有什么話想和我說?”
連“朕”都不自稱了,當真讓人惶恐。阿蘇說:“今上既然與安惜姑娘‘行’了房,安惜姑娘是良家子,又是不曾□□的,行房后該有處子之血。”她指著龍榻上的帕子,說:“尚寢局的人留下了帕子,以后歸我們彤史院保留的。”
蕭崢倒是知道的不少,從鼻子里“嗯”了聲出來,直接取了刀子。
阿蘇眼睜睜地看他從安惜姑娘的手臂上劃了淺淺的一刀,血珠落在雪白的帕子上,他請教:“夠嗎?”
“……有點少,呃,夠了。”
帕子被毫不留情地扔回龍榻。
蕭崢重新坐下,睨著她:“行了,該辦正事了。”
阿蘇微微一怔,說:“阿蘇愚鈍,不明今上的意思。”
“你在躲我。”蕭崢不容置疑地說:“你身為彤史,太后禮佛與你何干?你無需隨駕前往五峰山,可你去了。今早你在秋波湖,明明見到了我,但是你躲開了。阿蘇可是在躲我?”
阿蘇裝傻:“我不明白今上的意思。”
“就因為那一夜我親了你?”
阿蘇原想一輩子都不談論這個話題的。可如今他卻不放過她,非要逼她回答。她自然是想過的,為什么蕭崢好端端地要親她?
她思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可能。
大抵是少帝的一時沖動,又或是起了叛逆之心。她知道的,蕭崢和太后之間并非如表面那般平和。年少漸長的皇帝與垂簾聽政的太后,之間有太多不可言。
她垂首不語。
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嘴舌伶俐的人。
可偏偏蕭崢極有耐心,似是不等她回答便不肯罷休。阿蘇等了許久,才低聲說道:“不是。”
蕭崢忽道:“你十歲那年,發高燒的那一夜曾做了一事。”
阿蘇微怔,抬起眼。
他緩緩地道:“你抓著我的手,讓我別走,說以后想嫁我。”
阿蘇大驚失色。
蕭崢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道:“你可記得?”
“不可能。”她下意識地反駁。
“我聽得一清二楚。”
阿蘇苦笑道:“今上,那年我才十歲,而且燒得迷迷糊糊,說什么話又怎能當真?”
蕭崢非揪住一點不放:“那你說什么不可能?”
阿蘇怪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好幾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蕭崢胸有成竹地道:“你盡管說,不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怪你。”
“那時,阿蘇年少懵懂……”
“嗯,懵懂如何?”蕭崢唇邊有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阿蘇卻話鋒一轉,道:“此話我本不該告訴今上的,可今上既然聽到了,阿蘇不得不解釋。今上可記得當年您的伴讀?”她的聲音輕了輕,“季家的三郎,如今的太學博士。”
她紅著面皮,說:“我……我……”
從未在人前說過,此回在舊友面前承認,還是有點兒羞恥,阿蘇我了半天說不出口,生怕蕭崢不耐煩,一抬眼心中咯噔了下。
少帝忽而起身。
“不必說,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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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伴君如伴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