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行坤那個(gè)庶子……果然還是辦事不力啊。”
炫鉞平原,寂蓮山。
萬里晴空之下,飛來只白鴿。
鴿子停在紅衣人的肩頭。那竟是個(gè)海玥族的小女孩,不過十二三歲模樣,發(fā)色是蚌珠般的銀白,青色的耳鰭迎風(fēng)招展。她全身罩在朱紅的衣袍里,眼瞳是異色的赤與金。
鴿子將頭枕在小女孩臉邊,咕咕地叫出聲來。女孩子輕輕撫了撫白鴿,從它的爪上解下書信來。
“沈暮琴還是不肯出山?”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沙啞而挑逗的女聲,仿佛是亙古的山林里,踏出只九尾的妖狐來。
那是個(gè)紫衣的女人,裙紗之間隱隱可見如玉而緊致的雙腿,卻又似夜間的野獸,魅惑而猙獰。她捻著只煙斗,桿梢的鈴兒聲音脆脆的,琤琮而玲瓏。
“暮琴是個(gè)癡兒,請(qǐng)他出山何談容易?”紅衣小女孩瞥一眼那女人,長(zhǎng)嘆一聲。她語氣不似容貌般天真稚嫩,反而凝了歲月的沉著,聽起來竟有些森然。
“天下之大,一個(gè)沈遲竟能讓花亦空掌門如此糾結(jié)?!蓖淘仆蚂F間,女人輕輕地笑。
被稱作花亦空的紅衣人不語。
“花掌門這樣等,可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弊弦屡藨蛑o道,“不如我楚夕鐘出馬,去把那瑟縮在寂蓮山上的青月掌門沈遲,給掀下來?”
“鐘兒,不得亂擾暮琴。”花亦空道。她本是小女孩面容,這般呵斥小輩的神態(tài),總有些可笑。楚夕鐘卻不笑她,道:“花掌門為何一定要這沈暮琴?他們青月門比赤月更松散,沈遲這掌門可沒什么號(hào)召力,整天在寂蓮山上喝著酒想他早死去的姑娘……”
“鐘兒,說話可積點(diǎn)德罷?!被ㄒ嗫沾驍嗨?,“暮琴他是癡了些……不過青月的天賜,以后能派上用場(chǎng)的?!?
“青月的天賜是‘清商’,不過彈彈琴而已?!背︾姷托σ宦暎跋胝覀€(gè)以樂音為戈矛的人,去尋只骨蝶不就好了?何必要費(fèi)一番周折,去請(qǐng)那孤高沈遲下山?”
“赤月之秦盞……還不當(dāng)死,骨蝶下手,狠了些。”
花亦空不再說話,肩上的白鴿撲扇幾下翅膀,飛遠(yuǎn)了。她瞥一眼楚夕鐘,示意她跟上,便兀自踏進(jìn)了破敗的牌樓。
寂蓮山總是破敗而靜謐。
這山里人煙稀少,只有座破廟孤伶伶地立著,四周是蔥蔥綠蔭。傳說寂蓮山上寂蓮廟,在千年前也曾有過繁華的時(shí)刻,如今絡(luò)繹人潮或是不絕香火皆不再,只留下覆滿蛛網(wǎng)與灰塵的菩薩像,闔著眼,平靜安詳,一如千年前。
腐朽的木門吱呀呀轉(zhuǎn)開,紅衣的少女踏進(jìn)去,沉寂千年的灰塵在陽光下彌漫開來。
“沈遲,你別躲了?!被ㄒ嗫照径?,朗聲道。
稚嫩卻又冰冷的聲音在破敗的廟里繞了梁,寂蓮寺依然靜謐無聲。捻著煙斗的紫衣女人悠哉悠哉踏進(jìn)來,吐口白煙,緩緩啟蠢道:“沈遲沈暮琴那般山林隱士,自然是不愿意攪秦盞這趟渾水……那赤月掌門秦盞究竟做了什么事,驚動(dòng)花掌門要派我和沈遲前去?”
“赤月掌門秦盞和靈州王聯(lián)了手?!被ㄒ嗫绽淅涞溃拔抑恢叭ち俗笄鹉瑢⒁亟M赤月門……”
“秦盞叛了觀潮者?”楚夕鐘饒有興趣,“那他真有膽子。”
“我并不清楚這件事情是否另有隱情?!奔t衣的少女掃視著破廟,試圖去尋青月掌門沈遲的蹤跡,“靈州王雖姓柳,卻試圖與我們聯(lián)系過?!?
“靈州王那老滑頭居然與我們聯(lián)系過?”楚夕鐘來了興趣,“是兄弟鬩墻的大戲啊?!?
“我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被ㄒ嗫盏溃八韵胍蓻Q龍和青月的兩位掌門,便是你與沈遲沈暮琴,前去探下秦盞的口風(fēng)?!?
“若有反意,”豆蔻年華的少女眸中閃過一絲狠色,“殺無赦?!?
“許久不見,花掌門還是如此狠戾?!庇腥嗽谄茢〉膹R門前站定,輕聲道。
楚夕鐘忙抬眼看去,是位清俊公子,一襲白衣。
公子背一把杉木琴,是富了靈氣的伏羲。月白的琴穗軟軟地垂在他肩頭,有如瀉了的月光。
沈遲。
白衣的公子笑吟吟地踏進(jìn)來,楚夕鐘斜著眼看他一步步走近,道:“你沒喝酒?”
“為何喝酒?”公子聲音溫潤(rùn),有如美玉琮瑢。
“不念沈?qū)④娏??”楚夕鐘愛戳人痛處?
“念?!鄙蜻t道,“不過花掌門一句話,都得出山,不是么?”
畢竟觀潮者十二門派,都以素日門花亦空為首領(lǐng)。沈遲也不便拂花掌門面子。
“去尋秦盞罷。南錦城靈州,也是秋月的好去處啊。”白衣公子彎著眼笑,一拂袖,袖間,展了萬里山河。
于是靖安十六年的秋月,決龍掌門楚夕鐘與青月掌門沈遲啟了程,向靈州而去。
潮與大堤,皆在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