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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盞不得不承認,身為掌門的他,的確也得向左丘莫請教點東西。
祝醒藏著掖著不講“萬物瞳”,洛湘蘭也是閃爍其詞,他自己也從未感受到這樣的能力。洪子越雖是赤月門徒,但不過萍水相逢,還攜了二心,也沒法請教“萬物瞳”的詳細。這會兒終于逢著個左丘莫,看起來對這天賜煞是了解。
海玥少年斜著眼看他,眼神里流出嘲諷來。他折了骨,起不了身,躺在榻上,卻還是張戲謔的臉龐。
“掌門的世襲……當真是個愚蠢的制度。”海玥人從鼻孔里哼了一聲,不屑。
秦盞被他諷得有些惱了,心說早知如此便不在小混混手里救他了。
左丘莫能看穿他的心思,笑笑:“不過你救了我,姑且跟你講罷。”
“觀潮者皆有天賜。我們的神雖無確切之名,但他們賜予了我們踏平九州的能力,那就是‘天賜’。”
這樣的話祝醒也說過。秦盞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其實這么說和武功很像,但又不全是武功……畢竟這種能力是武功練不出來的。比如你之前跟著鳶代門,他們的‘天賜’便是‘屠光’,可以行動很快……所以那時候你才會給洛湘蘭說用‘屠光’逃離洪子越。”
這海玥人甚是囂張,秦盞心里突然一冷,想著這孩子到底看了他多少記憶。
關于葉行坤的那些羞恥的回憶……他該不會也看見了吧?
“你不想我看,我就不看咯。”左丘莫聳聳肩。秦盞對這孩子的第一印象便帶著流氓氣,他不信:“真不看了?”
“你救了我,你說不看便不看。”左丘莫居然有點義氣,“總之我的掌門大人大概明白了罷。‘萬物瞳’是神賜予觀潮者赤月門的禮物,有了它我們便可以捭闔天下了。”
他說得輕松,秦盞聽出了些大志來,打量打量這孩子渾身的繃帶,道:“打不過小混混,沒看出‘萬物瞳’有什么用處,如何能捭闔天下?”
左丘莫挑挑眉:“他們人多。”
“天下人更多。”秦盞不客氣地回擊。
“哦。”左丘莫說。
秦盞被他噎得無言以對,只好轉移話題:“那為何我身為掌門,卻沒有任何‘萬物瞳’的蹤跡?
左丘莫很認真地看著他,道:“可能神傻了。”
又是個有如洛湘蘭般伶牙俐齒的家伙。
秦盞不想再與他糾纏下去,便道:“那你又是怎回事?為何那幫混混會追著你不放?”
左丘莫漫不經心地把玩幾下繃帶結,道:“你在酒館都聽到了,不過是欠錢。”
“欠錢?”秦盞皺眉,不信,“欠了多少錢能讓他們這么想要你的命?”
海玥少年長長嘆出一口氣,耳鰭和繃帶一起晃了晃。他的眼神還是戲謔的,卻透出股無奈來:“欠錢不多,但……逃的時候下手重了些。”
秦盞想起了被他一碗放倒的壯實好漢,心說這孩子的下手重了些……沒出人命真是幸運。
“總之。”他清了清嗓子,“如今債已還清,你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你終于是要開始自報名姓了嗎?”海玥少年眼底閃出點興趣來。
“在下秦盞,赤月掌門。”無視掉左丘莫的挑釁,秦盞以人族禮儀作揖,道。
“左丘莫。”海玥少年瞥他一眼,還是漫不經心地答,“你救了我,我便跟著你了。”
秦盞打量他幾眼:“你多大?”
“十五。”回答干脆。
“不與爹娘說說?”
“早死了,何處說去?”
靖安十六年的秋月,赤月掌門秦盞逢了他未來的大弟子左丘莫,自此,赤月未熄的火焰終于從廢墟中燃起,星星點點,卻仍能燎原。
他們背后站著的,是靈州的王爺與神機營之“梨花槍”,顧南簫。
天下卻無人知曉,只曉得本該死在白綺城的赤月醒了,將要動搖華瀾柳氏的河山。
名一揚,便揚至京城,震了御座。
靖安皇帝下了詔書,命全國捉拿赤月反賊。觀潮者十二門派不似黑旗會,未曾做過殺人放火□□劫掠的事兒,心里卻逆著華瀾。他們的神認為華瀾帝朝之建立是違背天理的,《劍中魂》也唱過,當年太/祖皇帝開國,借的是已死之人的力量——這本該是早埋葬在黃泉之下的力量。
觀潮者道華瀾柳氏本不該成為九龍座上之人,說得多了,柳家人自然不高興。觀潮者又有著“天賜”神出鬼沒,柳家人好不容易抓著了赤月的尾巴,更要死死抓住不放手。本以為早已在白綺城趕盡殺絕,沒想到留了秦盞這個種。于是信鴿飛過千山萬水,至了綾山。
碧色披風的少女看過白宣,眉頭緊皺,眉心之間,溢出點殺氣來。
她緩緩地握了佩刀“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