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常玉瑾!”洛湘蘭急得連名帶姓一塊叫,“你別嚇我你別嚇我!你再不起來我我我我馬上去找你師父師兄!”
剎那間靈臺清明。常玉瑾搖搖晃晃地站直了,道:“我……我沒事。”
女孩子急得額角冒了汗:“別嘴硬!剛剛你失神好久!”
“我……”常玉瑾猶豫了。洛湘蘭的眼神里滿是真誠,讓他不忍偽裝。可畢竟他前些天才認識這女孩,總不能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只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他最后說,歉意地笑起來:“沒事的。”
“兩位才識幾日,便如車輪車軸,情投意合哪。”有人在樹后戲謔地說。
在常玉瑾和洛湘蘭戒備的注視中,白衣的年輕人從綠蔭之間踏步而出,腰間玉笛晶瑩剔透,朱纓懶懶地飄散在春風里。
“祝醒……”洛湘蘭舒了口氣,隨之橫眉立目:“躲在樹后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干嘛呢?”
“開個玩笑。”祝醒笑笑,伸手去揉洛湘蘭的頭發,一臉的親切和藹,“咱們的湘蘭姑娘不是最喜歡開玩笑么?”
“不是這種玩笑啦!”洛湘蘭氣結,滿臉通紅。她辯不過祝醒這種老油條,只得轉身去喊常玉瑾,“傻子你來評評理啊!”
一旁的常玉瑾卻抬手作揖,垂下頭來行禮:“祝先生好。”
“見祝醒這個混蛋可不必這么大禮。”洛湘蘭翻著白眼,嘀咕出聲來。祝醒笑著把女孩子撥到身后去,對常玉瑾道:“常老板,我們家湘蘭給你添麻煩了真是對不住。”
常玉瑾沒料到他開口即是道歉,下意識道:“沒有……真的沒有……”
“常老板不介意就好……”祝醒一面客套,一面給洛湘蘭遞了眼色。女孩子一瞪眼要反駁,卻還是悻悻然離去了,水藍的裙角隨著她的步子上下跳動著遠了。
祝醒看著洛湘蘭消失在滿街的車水馬龍之間,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來:“女孩子大了,脾氣也倔。”
“祝先生何必嘆氣。”常玉瑾道,“湘蘭姑娘這性格……倒是挺好的。”
“挺好的?”祝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轉過頭去看常玉瑾,想著這便是少年心性了,卻發現后者眼神卻極其認真。
他突然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少年,一如他總是無法回答某個故人。尷尬的沉默開始漫延,最后被常玉瑾打破了。少年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感情:“祝先生支走湘蘭姑娘,是想與我借一步說話罷?”
“……是。”祝醒偽裝不成,干脆盡數攤牌。他解下了腰間的紅繩,澄澈皎潔的玉笛躺在他手心,朱紅穗子安靜地垂下。
“常老板,可認得這支笛?”
常玉瑾瞇起眼仔細打量。玉笛似乎塵封了些年頭,笛身有淺淺的裂痕,縫隙里滿滿都是灰塵。即使如此,這玉笛依然潔白如初雪,玉石經笛手數年磨礪已現了暖光,生氣勃勃。
美則美矣,實在陌生。
“……不認得。”常玉瑾研究許久,終下定論。
祝醒卻不急著收回玉笛來。那雙紫檀色的眸子在常玉瑾身上逡巡了些時候,再抬起來,常玉瑾卻見有一閃而過的水光。
是眼淚么?
“失禮了。”祝醒收斂起情緒,換上一副笑臉,“畢竟是多年前的往事……常老板不認得也無妨。”
“不過……你可還記得……秦懷生這個名字嗎?”
常玉瑾心底狠狠地顫了一下。他瞇縫起眼睛再去打量眼前的白衣年輕人,眼里漸漸泄出些警戒來,仿佛是淬了毒的刃。
“秦懷生?”他最后悠悠地說,臉上掛了笑,只是有微微的抽搐,“那不是早死在骸主手下的赤月掌門么?”
祝醒不置可否:“確實如此……不過常老板對他的了解,想必不僅僅是梨園客人的談資罷?”
沉默里,箭在弦上。
常玉瑾偏了偏頭,眼瞳中流淌著熔巖,燙出片慘烈的紅。
他還是扯著笑容,一字一頓:“祝先生覺得我對秦懷生有什么了解?”
白衣的年輕人皺了皺眉,卻還是笑吟吟地看著他,語氣是長輩教誨叛逆小兒的親切:“改名換姓,藏于九流之間……當真是秦懷生的血脈。”
“常老板……或者應該說是,秦盞老板。”祝醒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詭譎的光,一如夜中葉府跳動的燈影,妖魅般瘆人,“敢問在下……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