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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少答應(yīng)撤了控訴,他就在醫(yī)院。”阿元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蒼白無力,真讓人心疼,“陳小姐,我先走了。”畢竟,向少還在外面,他可不敢多待。
“謝—謝。”喉頭依舊干澀著,她有些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但此刻的心卻放了下去。
子亮哥沒事就好,就好。
阿元點點頭,便走了出去。
醫(yī)院門口一側(cè)的停車場上,向北抽著煙坐在后座上,一只手隨意搭在全開著的車窗邊。
整個人隱沒在略暗的車內(nèi),只看得見隱隱繚繞而出的青色煙霧。
“向少,她醒了。”阿元匆匆小跑至車邊,垂首恭敬地匯報。
向北沒說話,藏在煙霧中的雙眸睨了眼醫(yī)院大樓的方向,忽然將抽了一半的煙丟到外面,按上車玻璃,“回去。”
“是。”
——
喬棟梁過來找向北的時候,向北正站在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煙色晚霞鋪滿整個天際出神。
“向北,生日會那天你為什么要那樣做?”喬棟梁走到他身側(cè),看到他目光凝視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哪樣了?”向北沒看他,依舊凝視窗外。
“把她扔進游泳池。”
向北輕輕呵呵了一聲,忽然轉(zhuǎn)過頭看向他,黑色的眼眸低斂濃稠,“一個女人真有那么重要?莫非你要因為一個女人跟我斷了兄弟情?”
“女人是女人,兄弟是兄弟,我覺得并不沖突。”喬棟梁頓了頓,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移向窗外,那里依舊一片的煙色壯麗,就像涂抹了上好的油彩,美的動人心魄,“向北,你我這樣的身份是不可能娶她的,所以……最好還是不要招惹她。”
此前,他確實挺心動她這樣的女孩子,美的那么仙氣,又溫柔乖巧。也趁機想接近她,但后來想想,無法給出她任何承諾就不應(yīng)該隨意招惹她,何況,他做不出傷害人的事情。
呵呵……他們這種人確實不可能隨便娶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女人,但……他現(xiàn)在招惹了……怎么辦?
“那你為什么還要把她留在喬氏。”
“此前我是有私心,現(xiàn)在就當(dāng)是幫幫她。”喬棟梁聲音輕緩,仿佛是在自己說給自己聽。
向北聽了,沒再說話,目光隨他一道看向窗外。
兩個男人就那么筆直地站在落地窗前,凝望著天際,各懷心事。
許久,他忽然開口,語氣不經(jīng)意間多了一份恍然,“你說,我們這種人是不是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愛情了,是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他們這種人,出生都是含著金鑰匙,在外人看來是無比的光鮮亮麗,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做的很多事都會身不由己,包括選擇妻子的人選。
所以……愛情?或許是一輩子都無法體會到了。
“愛情又是什么?真的能瘋狂到讓一個人放棄所有?甚至……”最寶貴的東西?
他又想到了那個女人,她看著那么懦弱,但是竟然敢為了愛,毫不猶豫獻出自己最寶貴的貞潔。
呵呵……愛情到底是有多么令人如此著魔?
他忽然又好想知道……好想……嘗試一下……雖然此前他從不相信愛情,甚至厭惡付出感情。
喬棟梁聽著他有些奇怪的話,忍不住側(cè)頭看向他,煙色霞光下,他整個人安靜肅穆,跟以往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忍不住輕輕說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能讓你整天心神不寧,整天魂不守舍,日日思念,見不得他(她)哪怕一秒鐘就感覺隔了好多年,那么你就是遇到了愛情。在愛情的世界里,沒有貧賤高低之分,只有兩顆為對方吸引的心,他們可以沖破一切的阻隔,只為彼此長相廝守。”
日日思念?魂不守舍?真會這樣嗎?向北在心里呵呵一笑。
可得到了愛情又會怎樣?真的可以天長地久?至少,他爸媽的愛情就是那么脆弱的不堪一擊。
楓城公立醫(yī)院的病房內(nèi)
陳靜雅躺了一整天,身體才漸漸恢復(fù)了力氣。她半撐著爬起來,左手卻陣陣泛疼,低頭看時才發(fā)現(xiàn),左手的靜脈血管處還插著吊點滴的針管。
她抬頭看了眼窗外,是傍晚了。
挪了挪身子,下身卻疼痛異常,腦中瞬間閃過早上發(fā)生的畫面,臉一陣泛白,挪動的身子瞬間僵著。
她怎么忘了,她好像臟了。
如果臟了……她怎么可以再跟子亮哥在一起呢?如果臟了……她還有臉回福利院見嬤嬤嗎?
好像不行了吧……
她空洞地看向已經(jīng)漸漸暗下來的窗外,窗外醫(yī)院走廊的照明燈已經(jīng)初上,弱弱發(fā)著淡白色的光亮。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拔下手背處的輸液針管,下了病床。
只是虛弱的身體還并未復(fù)原,走幾步,就差點跌倒在地上,可是她不管,她要看到子亮才放心。
她扶著醫(yī)院走廊的墻壁一步步挪到趙子亮的病房,手剛碰觸到扶把,瞬間就縮了回去,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子亮哥一定會懷疑的,她不想他知道她做過的事。
站他病房外站了好久,她重新扶著墻壁挪回自己的病房,她要快些康復(fù),子亮哥出院前,她要照顧好的。
至于出院后……她好像不應(yīng)該再留下了……
深夜的楓城醫(yī)院,靜悄悄,只聽到吵得人心煩的知了聲,此起彼伏。
沒有開燈的病房,突然有人輕輕推開了門,他逆著走廊的光線,令人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輕輕走到病床前,床上的人蜷縮著,睡著了,他微微俯身,湊近她。
她的眼角似乎還掛著未干的淚跡。
她哭過了嗎?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