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沐洵緊了緊領口的風毛,阿晉在前面小心的打著燈籠,很快,就到了正廳。
府里的地龍十分暖和,正廳里甚至還養著幾盆嬌嫩的蘭花,兀自盛放,與外面的雪虐風饕全然不似一個世界。
只是現下,盛庸的臉色卻冷如寒冰,倒是和屋外的景象十分貼合。陸大娘一臉忿恨,跪在正廳的正中,遐心站在一旁,一張嬌艷的臉龐上也滿是驚訝和怒意,兀自咬著下唇,手中的錦帕亦被她繳的皺成一團。
盛庸見沐洵已到,起身迎了上去,遐心緊隨其后,見沐洵鼻尖還有些細密的汗珠,知是這房內太暖,急忙抬手將他身上的大氅卸下,垂首立在一旁。
“少爺,您來了。”
沐洵落座,并不答話,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呷了一口,方問道:“這樣冷的天,這里倒是熱鬧,說說看,是怎么回事。”
盛庸看向跪在地上的陸大娘,說道:“你現在將你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給二少爺聽,不得有半句虛言。”
陸氏得令,急忙叩首作揖,說道:“二爺,老奴昨晚上去給新來的樂女送吃食,發現她竟不在房內,奴婢本以為她是睡的熟了,并沒有在意,可是老奴今兒早上再去送吃的,竟發現這房內空無一人,這才著了慌,細問了奴婢,都說未曾見她出門,可是,一個大活人,怎么能就這么憑空的沒了,因著這位小主子的位分特殊,奴婢不敢擅作主張,這才來稟報盛掌事。”
沐洵看向盛庸:“派人去房內看了嗎?”
盛庸回道:“已經派了阿原去了,那邊離正廳遠些,還請少爺稍等片刻。”
“嗯。”
正說著,門外就響起了雜沓的腳步聲,聽著并不止一個人。
遐心緊張的看著門口,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幾乎撞破了胸膛。她自知這件事情風險極大,沐洵的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若是成了,她便可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仍舊一心一意的做他身邊的小婢子,若是事敗了,她不敢想,可卻忍不住想,他會如何待她……
木門被猛然推開,門外的冷風乘了力,掙扎著灌進這溫暖的房間內,瞬間又被阿原堅實的臂膀擋在在了門外。
果然,進來的只有阿原和兩個婢女。
遐心胸口一松,垂了眼簾,不動聲色的關注著接下來的變化。
盛庸見只有阿原和兩個婢女,不由皺起了眉毛,問道:“那位呢?”
阿原回道:“盛掌事,姑娘還在劉嬤嬤那里梳妝,說是今日頭一回面見府里的人,不能失了禮數。”
陸氏和遐心皆是一驚,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迅速交換了眼色,卻都從對方的神色中讀出了不解。
盛庸問道:“你可見到了姑娘?”
阿原一愣,似乎覺得盛掌事這句話問的沒頭沒尾,只好再次答道:“阿原見到了,姑娘在劉嬤嬤那里學禮節,說是要梳妝過后才過來,所以阿原只帶了錦兒和碧兒來。”
白瓷的杯子光澤極好,上紋蘭芝仙草,一眼便看出是官窯出的極品。沐洵修長的手指輕輕捻著杯蓋,看著盞中的茶葉浮浮沉沉,心思有些煩躁。
又是這些女人間的小心思,他見慣了宮里的骯臟事,絕不準這些事情發生在沐府中,加之他本身又不沉溺聲色,府中更是清靜,不想即便是這樣,還是生出這些事端來。
而且這些年來,沐氏雖然在朝堂上越發低調,但氏族之間的斗爭卻愈演愈烈,父親不欲涉足太深,可是偏偏有人要推波助瀾,這偌大的沐府,總有些不干不凈的事情,父親曾多次交代,只要這些暗地里的東西仍在掌握之中,就不要打草驚蛇,可是這陣子,他卻覺得,一味的隱忍,并不能換來太平。
浮香苑的那場火,燒了整整一夜,褚恪良身為帝都府尹,竟然沒有出動一兵一卒,接著又來這招后院起火,哼,沐洵心底冷笑,他今日就偏要來一次敲山震虎,看一看這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還能按捺到幾時!
沐洵放下茶盞,杯底與木幾碰撞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令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幾乎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人,都靜靜的注視著這位少主子,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正因為這樣,府中上下,對這位喜怒難測的二少爺,才格外多出幾分畏懼,誰也不敢觸及他的鋒芒。
“盛伯,等人來了一問便知。”
“是,二少爺。”
時間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
這房內的眾人,各懷心思,但唯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誰都想見一見,這位九皇子贈與沐洵的樂女,這個傳說中讓少爺幸了的尤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門外傳來腳步聲,這步子輕盈,一聽便知是女子,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木門便已應聲打開。
是劉嬤嬤。
而在她身后,卻跟著另一個人。
“小奴給少爺,盛掌事請安。”
這聲音濡糯,聽著全然是個孩童的音色,眾人不由齊齊看向那個半福著身子的女子。
這女子身量嬌小,全身裹在一襲雪狐大氅之中,頭戴同色的狐皮風帽,該是外面又飄了雪,她的肩頭積著一層細密的雪花,這雪花遇暖,化作滴滴晶瑩的水珠,凝在那銀色的風毛之上,襯得她整個人都似帶著一股靈動之氣。
她的半張臉都掩在毛領之中,加之又低著頭,面貌更是看不真切,但從那小巧的耳珠和白嫩無匹的膚色,也可窺見一二。
沐洵并不是頭一次見著她,雖說曾在醉酒之下幸了她一回,但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并沒有多瞧她一眼,只是,他恍然憶起指尖的那股滑膩溫潤,神思一晃,竟有些熱了起來,再看那跪在廳中的小小身影,又覺得今日再見,似乎有些不同。
“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