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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您找我？”

明英抖了抖肩頭上的雪，黝黑的臉頰凍得發紅，他搓了搓手，反身將門關好，疑惑的看著沐洵，他鮮少見到這位少主子如此的凝重，實在有些奇怪。

沐洵并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他心煩的時候總喜歡在書房練字，合著周遭裊裊彌散的依蘭香，看著宣紙上的墨色走的順暢，他的心情也會平復下來，可是今天，他做不到，寫出的字也帶出浮躁來。

沐洵皺了皺眉頭，將筆擱了，走到房間的炭盆旁，伸出手來，攏在紅熱的炭火上，說道：“嗯，你先烤烤火。”

明英答應一聲，在炭火旁慢悠悠的烤著火，揣測著沐洵的心思，他是個武人，并不擅長這些，心思轉了又轉，卻也想不出頭緒來，索性什么也不想了，愣愣的看著火盆里的炭。

“明英，你還記得三年前的那件事嗎？我曾經要你去查過召陵的戶籍。”

明英微微一愣，這件事是府里的禁忌，沐府從上到下，從不會有人談論，事情過去了這么久，這次竟由少主人的口親自提起，讓他頗感意外，他當然記得這件事，就是這件事之后，少主人的性情也不似從前，似乎是變了一個人。

“明英記得，二少爺是發現什么蛛絲馬跡了嗎？”

“我今日在青山苑又看到了那個孩子。”

“什么？”明英驚訝，當年他并不在場，故而始終對于這件事有點霧里看花的意思，沐洵又十分肯定毒殺馬匹的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他雖然奉命調查，心底里卻覺得不可思議。

“您是說當年那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對，我不會認錯，雖然今天我沒有看真切她的臉，可是那枚銀針不會錯。”

“可是，怎么會到青山苑去？若說三年前是刺殺，那過了這么久……這個人到底是何居心，又受何人指使……少爺您今日和她交手了嗎？”

沐洵搖了搖頭：“她輕功底子很好，我慢了一步，不過應該還未出府，我方才已經和盛伯說過，加強了府里的守衛，我叫你來，是要你辦另一件事。”

“二少爺吩咐。”

“這個孩子用毒詭異，功夫也奇詭，絕不是普通的刺客，她今日來意應當不是刺殺，我懷疑她另有目的，能這樣輕松的出入沐府，若不是有內應，就是潛伏的隱秘，你替我盯著府里的每一個人，我要你把這個人揪出來。”

明英單腿跪地，沉聲道：“少主放心，明英領命。”

“嗯，你去吧。”

叩叩叩……

兩人的談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沐洵皺起眉：“何事？”

“二少爺，我是阿晉。”

阿晉是府里的小廝，常在盛庸左右跟隨。

“進來。”

阿晉推門而入，看到明英也在，有些猶豫起來，不知該如何開口。

明英自是剔透：“二少爺，那屬下就先下去了。”

“不必，有什么事，不用避忌。”

阿晉點了點頭：“二少爺，盛掌事請您去正廳一躺。”

“哦？”盛庸很少這個時辰打擾他。

阿晉瞧了一眼明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是陸大娘，她向盛掌事稟報，說是之前九皇子送來的那個樂女……私逃了……”

沐洵微微一愣，腦袋里有一瞬間的空白，樂女？他皺了皺眉，方想起阿晉所說的是前兩天昭奕送與他的那個私寵。

他向來不耽女色，對這些樂女伶人更是沒什么興致，若不是此刻提及，他都已經忘記了還有這回事情。

“私逃？”

阿晉繼續說道：“是的，陸大娘今日向盛掌事稟報，說她親眼看到那個樂女私逃出府的。”

沐洵疑竇頓生，且不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樂女，就算是頗有底子的刺客，要想從這偌大的沐府逃出還不驚動任何人，也是極困難的事情。

他神情一黯，想起今日在青山院所遇之事，不由多了幾分警惕，這個樂女和府中那個孩子出現的時間如此巧合……

“明英，你先去吧。”

“是。”

“阿晉，帶我去。”

“是的，二爺。”

沐洵披了大氅，與阿晉一起出了書房。

此刻天已全黑，天地間唯有雪光與夜空中的一勾月牙交相輝映，將這府苑中的亭臺樓閣蒙上一層淡淡的冷光，顯出冬日的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