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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夢瞅著殷紅的液體,只覺小心臟沉了一下。她撈過他的胳膊,用仙氣探了下他的魂識。竟然……只有月余的壽命。
“你……”她看著他,眼神已經變成了不忍。
對于將死之人,生氣有什么用?她雖然沒有愛過他,但是,他卻是她第一個名正言順的男人,于情于理,也是應該珍惜的緣分。至少,她想安心地送他最后一程。
“都病成這樣了……還到處亂跑。”閑夢攬住他的肩,費勁地把他搬到床上。期間,他的眼神一刻也沒有移開。
閑夢把他塞進被子,起身想為他倒杯水。不想剛剛站起來,手臂卻被抓住。本該是病人的家伙一使勁,她便跌進了他的懷里。
“別走!”帶著血腥味的聲音濕淋淋的,落進閑夢的心里,也是潮乎乎的。
她動了動,小聲辯解:“我只是想倒杯水。”
可惜,對方不放手。她只好保持著這個小鳥依人的姿勢,在他的懷里安靜地匍匐著。
“你為何要騙我?”低沉的嗓音絞著痛苦。
閑夢抬起頭,瞅著被痛苦扭曲的臉。她想解釋,卻又不知說什么才好。只能深情地望著他,不說話也不動。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最后,好端端的問題變成了自問自答。羽書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閑夢偎在他的胸口,感受這生猛的擁抱之后,各種求之不得的小心思。她是姻緣仙,本該最懂愛情,但是眼前的人,卻總想讓她撇清關系。
許是保持溫暖的姿勢太長時間,閑夢竟然睡著了。感覺到懷里沒了動靜,羽書才睜開眼。
她的睡臉,在他眼里勝過最美的一切。他望著她,是時隔十一年的溫情脈脈。他甚至來不及承認閑夢的臉連褶子都沒有。
“我知道……你從未愛過我……”低沉的自語,沁著哀傷。
只可惜,閑夢并未聽見。她是真的睡著了。當她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卻是空的。
她直起身,恍惚地環顧四周,窗前高大的影子慢慢回過頭來。
“你醒了?”
“我睡著了?”
她起身下床,望著已經爬上樹梢的月亮。
“晚飯吃了?”
“給你留著。”
“哦,那就好。”
關于吃的話題,總是如此自然,即使他們之前還在鬧別扭。
羽書微微地牽起唇角,不自覺地笑了笑。她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絲毫不會掩飾。
“你的病……大夫怎么說?”閑夢正要轉身,又像想起什么一樣皺起眉心,湊過來仰頭發問。
羽書垂眉,搖頭道:“無妨!”
閑夢知道他這是假話,卻也沒有戳破,只笑著嘟囔:“既然來了,就住下吧。長途跋涉總歸對身體不好。”
“你……不趕我走?”羽書詫異,但眉心的光卻很亮堂。
“趕你走你就真的走么?”閑夢調侃著,拉著他坐到桌前,換來路伯分配了房間,順便叫孫姨開飯。
丁墨謙是閑逸的式神,承襲了他的一部分魂識,對待白毛獅子也有基本的理智。為防止他的突然出現對閑夢平靜的生活造成困擾,在解釋上還是下過功夫的。所以路伯和孫姨以及一眾家丁,也知道了閑夢改嫁的事情。
金昔的存在是假的,但丁羽書的存在卻是真實的。
“你老了!”閑夢自飯桌上抬起頭,瞅著羽書額前的皺紋。雖然過去了十一年,但幸好男性衰老的速度比較緩慢。以至于他看上去頂多算是滄桑了些。
“你倒是恰恰相反。”羽書接話,安靜地瞅著她。
閑夢本就長得不丑,雖然沒有神仙飄渺的氣質,但五官還是很有靈氣的。當初自己賣身葬父的時候,也是被羽書一見鐘情買回家的。雖然這些都是司命的安排,但她的長相卻是身在凡間的羽書永遠無法忘懷的。
“你現在更有錢了!”閑夢仰頭一笑,感慨地回憶起曾經的小日子。那時候,身為凡人的丁羽書還是個沒什么大前途的小官,只能說祖上殷實,有些家底可以揮霍。
“你難道不知道,如今的天下有一半是我的?”羽書不動聲色地揚起眉,連回答都像是在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