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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崎并非那種無責任感的人,斷不會拋下你不管不顧的。他只是有來不及明說的理由,這種時候你應該對他有信心才是。”閑夢為楊碧萱拭去眼角的淚水,組織著沒什么說服力的語言。
楊碧萱抬起淚汪汪的大眼,茫然地看著她。
“你放心,我會差人找他的。在沒有確定他的心思之前,你首先要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這樣才能對得起這些天的等待。”閑夢握緊她的肩膀,灌輸力量一樣盯緊她的眸子。
四目相接,火光倒是沒有,只徒增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傷。
站在姻緣仙的立場上,閑夢要相信愛情。但是,她是讀過現代婚戀教輔書籍的人,對愛情也保持著高度的冷靜。在愛情面前,她是仲裁者,要足夠的公平正義,并符合月老的教誨。所以,無論關崎是始亂終棄還是喜新厭舊,或者有口難言,在她面前,必須有明確的說法。這個說法便是對這段感情的交代。
“姐姐,如果……如果他……不回來……了……”楊碧萱穩了穩眼底的淚,慢慢睜開眼。
閑夢笑笑,似承諾般肯定:“若果真如此,你的下一個他肯定會比關崎好一萬倍。”
楊碧萱微微一愣,像是明白了一樣扯了下唇角。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想要怎樣處置都行。如果實在咽不下心底的那口怨氣,大可把他撕得粉身碎骨。”閑夢自袖管里掏出畫卷,遞到她的手里,并俏皮地挑了挑眉毛。
楊碧萱緩慢小心地打開畫卷,忽然就破涕為笑了。閑逸與閑夢的默契便是只一眼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這幅畫其實只是惡搞,比如在關崎的大臉上畫王八之類。
柔馨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自家小姐的笑容了,見她恢復了精神,便馬上湊過來,感動地瞟了眼畫卷,然后與她一起笑成了一團。
閑夢直起身,瞅了眼晚霞:“妹妹,我先走了。記得,永遠不要和自己過不去。”
楊碧萱點點頭,抹了把眼角的潮濕。
柔馨送閑夢出門,路上一直表達著感謝。
“柔馨,切記這件事千萬不能讓楊老爺知道。”
臨出門時,閑夢拉著柔馨的手囑咐著。
她點點頭,也明白自家老爺那固執的牛脾氣,若是知道自己的獨女和別人私定終生,那還不直接氣吐血。在沒有確定關崎的去向前,還是不要說出來嚇人的好。
從楊家出來,閑夢一直若有所思。按理說關崎不是那種輕浮的男人,為何會離家出走?難道是被逼無奈?
她尋思了一路,手里捏著關崎的紅線,摸著摸著好像突然明白了一個男人的責任感和自尊心。她曾經潛伏在關家,觀察過關崎的人品。其實他也很可憐,庶出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再加上他的親娘死得早,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繼承家產這種事如果不去耍陰狠,基本沒戲。或許,他只是想證明自己。
思緒理清楚之后,她的腳步也不知不覺地加快了。天還未黑透,就已安全到家。沒想到金府的大門外停著一排八匹馬拉著的豪車,車頂還罩著鑲金絨布,車廂大的可以坐下八|九個人。晚霞的余光打在車身上,似乎能夠閃瞎眾人的大眼。
她小心地走過去,感慨地摸了下金色絨布那光滑的表面。
“夫人,您可回來了。”
路伯看到陶醉在香車里的閑夢,自敞開的大門內沖出來,愁苦地指著宅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丁大人的父親忽然來了,說是要住在咱們家,我總覺得有些不妥。”
閑夢的心尖忽然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掉頭逃跑,剛剛轉身就聽到略微滄桑的聲音,緩緩響起。
“閑夢!你還想跑,你再跑我就告訴全天下你我是何種關系。”
閑夢緊緊拳頭,吞下緊張的口水,慢慢地轉過頭。
臺階上,白毛吼獅的凡人形態正威嚴地挺立著。因為他骨子里充滿了粗獷的男人味道,所以在下凡之前就威脅過司命,把自己的形象定義得更加偉岸。一米九的身高,寬闊的肩膀,剛毅的五官,沒有表情的臉,甚至那不會拐彎的聲音,在閑夢看來,委實有些恐怖。
她垂下頭,第一次覺得變成老鼠竄走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夫人……”路伯喚了一聲,可后面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一把推開。
閑夢只覺天地顛倒,果不其然地被掛上了肩膀。一陣顛簸之后,又被兇狠地扔在了地上。
冰涼的地板,不是偶像劇里的床榻或者煙霧繚繞的浴池。
“你還打算騙我多久?若不是云舒機警,我到死都不會知道你還活著。”白毛獅子砸上房門,站于堂下沖閑夢咆哮。
閑夢揚起無辜的臉,懇求道:“你就當我死了……不行么?”
“休想!你生是我丁家的人,死也是我丁家的鬼。”白毛獅子慢慢蹲下,縮短與閑夢的距離,直直地逼視過來。他的眼睛大而深邃,眼神犀利,有點扎人。
閑夢本能地后退,縮著脖子辯解:“做丁家的鬼有什么難的……”
本來是吵架的節奏,但是下一秒她忽然掉進了一方寬闊的胸膛,溫暖的氣息環繞在身邊,巨大的能量鉗制著她的呼吸。嚴實合縫的距離,將彼此的心跳擴大,她分明聽見,他說:“咱們能不能不吵架……”
閑夢愣了愣,剛才還燃燒的怒氣瞬間滅了。她揚起頭,只有嘴還硬著:“你放開我。”
羽書微微一顫,扭過身子劇烈的咳嗽,竟生生地咳出一灘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