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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馬車備好了。”
午飯后,湛海端正地立在門口,安靜地等著閑夢。他知道,自己要為那些拳頭負責,更不能因此拖累了金府這一家老小。
閑夢整理好衣衫,盡量穿得樸素無華,順便多撲了些胭脂,把自己弄得憔悴一些。一切妥當后,才領著湛海上了馬車。
一路沉默,一路忐忑,湛海的臉上也絞著各種苦悶。顯然,他對自己的沖動做法,有了本質性的認識,也知道自己錯在哪里。愛情并非只有兩個人膩歪就好,要讓彼此幸福,也不能破壞別人的幸福,這才是應有的覺悟。
李府的大門依舊緊閉,像路伯說的,李員外自打從百里鄉回來后就臥病在床,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一把年紀還要忍受喪子之痛,到底還是病倒了。
閑夢為了不激化李府與湛海的矛盾沖突,主動上前叫門。
開門的小廝見到閑夢,果斷扭頭放狗,并大吼著:“金夫人來了!蕭管家快點兒放狗。”
湛海本來在馬車上躲著,聽到危害閑夢的話,馬上沖下來擋在她的身前,撐開雙臂嚷道:“你們咬我好了!不關夫人的事。”
“岳湛海,你還敢出現?看來,那丁大人果然與你們金夫人有一腿……”看門的小廝陰著臉,說話拐彎抹角的難聽。
閑夢笑笑,推開湛海,不屈不撓地立在門口,眼睜睜地瞅著空曠的院子。以她的判斷,這么熱鬧的折騰,實在不利于李員外的病情。況且,他們是來賠禮道歉的,并非想惹是生非。
還好,李府的蕭管家還算明理。用眼神斥責了守門的家丁,坦然道:“還請金夫人體諒。我們李府實在不歡迎你們。”
“妾身知道,員外爺如今病重,不方便打擾。可是,湛海這次闖禍實在是我金府欠缺管教,于情于理我們也該登門致歉。還請蕭管家回報一下員外爺,給我們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閑夢恭敬地瞅著他,話語也算清楚明白。他們是來道歉的,僅此而已。
蕭管家點點頭,顯然對閑夢的態度還是認可的。也沒再刁難,讓家丁領他們進門,在偏廳等著。
碩大的李府因為李員外的病重顯得死氣沉沉,府里的人都知道閑夢和湛海是這出鬧劇的罪魁禍首,對他們也沒有基本的好臉色。端上來的茶是涼的,茶點也是餿的,那濃郁的味道招來若干只綠頭蒼蠅,場面很壯觀。
閑夢靠在椅子上,不禁感慨,李府的人還真有本事,連餿掉的茶點都有。怪不得府里的狗都這么兇殘,敢情是餓得。
蕭管家雖說是回報李員外,但實際上是在與李夫人商量對付閑夢和湛海的方法,一通研究討論后,卻也過了一個時辰。
閑夢窩在椅子上犯困,湛海則一本正經地端坐著,背挺得很直,臉繃得很緊。
閑夢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緊張,李員外好歹也是洛城首富,素質還是有的。”
湛海扭頭看著她,表情并不明朗。
閑夢望了眼窗外,伸了個懶腰,正要起身溜達,卻瞧見廊子上走過來兩個人。走在前面錦衣華服的,是李府的女主人,至于他的身后,則是運籌帷幄的蕭管家。二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朝閑夢亮出不卑不亢的高貴頭顱。
閑夢知趣地縮縮脖子,自椅子上直起身,首先開口。
“妾身今日前來只為賠禮,若是打擾了員外爺的靜養,還請夫人不要見怪。”
“金夫人多禮了,我家老爺如今臥床,實在不方便見客。況且這件事便是金夫人親自登門,怕也是改變不了什么的。”李夫人苦澀地抖抖唇角,說話沒什么力氣。
閑夢瞅了眼湛海,接話:“湛海祖上出過御醫,也算有些醫術,夫人若能接受我金府的歉意,可否讓湛海為員外爺瞧瞧病情。”
湛海明顯沒意識到自己醫術了得,臉色忽然黑了。他本來是老實孩子,被閑夢這么一忽悠,到真是騎虎難下。他踟躕著,往閑夢身后靠了靠,極度缺乏安全感地小聲嘟囔:“夫人……這……”
閑夢朝他笑笑,眼底的光充滿力量。湛海愣了愣,倒是不緊張了。
“相信夫人也知道,我金府雖然不如李府財大氣粗,但總歸也是正經人家。今次的禍事,湛海也受到了懲罰。便是把他關在牢里千刀萬剮,也沒辦法彌補李員外的傷心之情。不若先治病救人要緊,若夫人有心接受金府的歉意,明日我便差湛海前來為李員外診病。”閑夢有條不紊地分析了這次事件的經過,并未明確點明李云揚的不是,反而把責任都扛在了湛海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