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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閑逸一本正經(jīng)的提及獅子的話題,閑夢卻開始惆悵。她搔搔腦殼,苦澀地看著閑逸,聲音里有了求饒的成分:“師兄,你明知道,我實在斗不過那獅子。”
“我就是知道才會提醒你,趁著他還沒歸位,不若斷了他的念想。”閑逸彎起嘴角,笑容有些模糊。
閑夢分不清他眼底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但是又實在理不清他的話有何不妥,只能呆呆地瞅著他,小聲嘟囔:“你不是要我灌他孟婆湯吧……這做法太……邪惡……”
閑逸被她的話嚇了一跳,忽然笑了,他擺擺手,解釋著:“小夢,你想多了。”
“那是什么意思?”閑夢眨眼,持續(xù)不解。
閑逸身體微傾,隔著桌子向前靠了靠,笑道:“我只問你,你喜歡羽書么?”
閑夢果斷搖頭。
“那我再問你,你覺得如今身在凡間的羽書還喜歡你么?”閑逸循循善誘,眼底放著光。
閑夢再度搖頭,然后拍案而起,豁然開朗。
“是啊,他不喜歡我,這是執(zhí)念,是男人的自尊在作祟。”
閑逸總算松了口氣,身體漸漸擺正,專心飲茶。他的側(cè)臉,忽然就放了光。
“我忘記了,是我傷害了白毛獅子的自尊心。我應(yīng)該好好地道歉,認(rèn)錯……”閑夢進行了深刻的反省,順便鼓起胸脯,信誓旦旦地嚷:“我不該逃避,讓他有機會會錯意。”
一旁的閑逸只管飲茶并不插話,他的提醒有些私心,說多了便會扭曲這光榮的形象。在九重天上,他是唯一一個見證過這段過去的人。他每日陪在閑夢身邊,看得最多的就是她那張愁苦不安的臉,她是怕羽書纏著她,更害怕自己向這種狂轟亂炸毫無章法的追求攻勢妥協(xié)。所以,他想讓她早日脫離苦海,徹徹底底地拒絕這段感情。
“只是……”本來還雄赳赳氣昂昂的閑夢忽然軟了下來,她泄氣地靠在椅背上,憂愁道:“這和丁墨謙有何關(guān)系?”
閑逸一愣,這才意識到他們的談話重點已經(jīng)偏離。本來是在討論如何遠(yuǎn)離黏人精。
“要不……就順其自然吧……反正,他打不過你……”閑逸呵呵一笑,傻呆呆地望向窗外。
跳躍著陽光的窗臺上,正浮動著一張臉。閑逸伸出手,拍了拍閑夢的胳膊,朝窗臺的方向擺了擺頭。
閑夢望過去,正好撞上丁墨謙灼灼的眼神。她嘆口氣,嚷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嘮家常么!”
丁墨謙被驚到,腦袋磕在窗框上,疼出一陣悶響。他踉蹌著沖進屋,捂著腦袋道歉:“干娘……兒子只是……只是……”
“小云啊,我與你爹果真是緣分已盡,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閑夢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嘆息著扶他起身,并覆上他的手掌揉著他那受傷的腦殼。
“干娘……”他抬起臉,眸中隱有錯愕。許是聽到“小云”這個名字,陡然生出了時隔十一年的親切感。
閑夢眉眼溫和,就那么輕柔地把他攬進了懷里,“我知道,你是丁府哭喪哭得最傷心的,也是唯一一個記了我十一年的人。只是……我與你爹真是緣分已盡。”
“娘……娘親……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丁墨謙張開手臂,緊緊地攬住閑夢的腰身。如今他已是一米八的男人,不再撒嬌賣萌,也不再跟著閑夢嬌滴滴的喊娘。
閑夢拍拍他的后腦勺,淡然道:“既然你相信我還活著,那就當(dāng)我還活著好了。我不會問這些年你們過得如何,只是……希望各自安好。”
“娘,兒子敢賭咒,爹從未忘記過您……”丁墨謙忽然抓過閑夢的肩膀,眼底的激動瞬間噴薄出來。
閑夢看著他,只搖搖頭:“都過去了……”
“娘,您不能見見爹么?他如今重病在身……也只有這一個念想了……”丁墨謙晃了晃她的肩膀,眼神急切,似乎輕易便能灼傷閑夢的大臉。
她本能地縮了縮,搖頭道:“已經(jīng)過去了……我又有何臉面去見他?”
“既然娘已經(jīng)承認(rèn)了這段過去,那兒子也就不隱瞞了。其實……兒子便是專程來尋娘的。自打十一年前娘墜下山崖失蹤后,爹就不斷地尋找,終于……在洛城找到了一個和娘長得很像的人……兒子萬萬沒想到……娘竟如此年輕。”丁墨謙把這些天的跟蹤調(diào)查以至于惹惱閑夢的原因都說了出來,他早就斷定,閑夢就是他娘,無論長相還是行為方式。他從未相信,這世間有鬼神妖孽,只是順了閑夢的話頭而已。
她不愿意承認(rèn)那段過去,總歸有自己的原因,況且在洛城她并無親人,也無背景可查。他能做得,只是耐著性子盼她早日承認(rèn),也好隨他回家,探望臥病在床的白毛獅子。
閑夢在他殷切的眼神里很難說出特別沒有人情味的話,也只好遷就道:“要不……我隨你回去……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