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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這就是位想當婊.子又要立貞節(jié)牌坊的無恥之徒。人至賤則無敵,姚纖纖算是領(lǐng)會到這句話的精髓了。
剛跨過門檻,鄭乾就突然一聲嚎啕大哭,啪嘰跪在瓷磚上,雙膝間發(fā)出一聲脆響,姚纖纖聽了都替他肉疼。他一面抹淚一面跟死了親爹媽似得,一路爬行到莫先生靈位前,這番哭功將所有人都震得外焦里嫩。
張鶴白差點憤怒地準備站起來給他一腳,姚纖纖及時摁住了他的胳膊,一個用力,把他摁回去。
待鄭乾哭夠了,她站起來提高了聲音,說了一句話,明明音量不大,卻恰好讓每個人都覺得仿佛頭頂有個聲音炸響。姚纖纖看向鄭乾的目光就像看一個死人。
“惡客驚擾逝者魂魄,使之不得安寧。”
“左右護衛(wèi)何在!將惡客丟出門外!”
鄭乾連臉上的眼淚鼻涕都忘記擦,又驚又怒地看向姚纖纖。他的手下都被人攔在莫宅之外,身上連家伙都沒帶。
在姚纖纖下命令后,她身后的護衛(wèi)已經(jīng)一擁而上,連拖帶拽地把鄭乾丟出大門之外,順便不忘故意踢了他一腳,看著他滑稽地滾出門檻,眾人哄堂大笑。對方的手下已經(jīng)圍過來護住了鄭乾,莫宅護衛(wèi)們見沒辦法再動手腳,這才又退回了院子里,任憑墻外罵聲震天。
洛河門門主剛準備動怒,姚纖纖便擋在他面前,遞給他一束香,神色波瀾不驚地說道:“來者是客,請客人上香。”
如今礙于洛河門的勢力,青幫沒辦法出手處理鄭乾這個叛徒,但她也不準備給他好臉色,放他進來就是想堵了他的嘴,順便羞辱他一番。
洛河門門主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神色平靜地上了香。臨走前假裝不經(jīng)意地挑撥張鶴白和姚纖纖的關(guān)系,卻被二人回應(yīng)了一個看蠢貨的眼神,洛河門門主心下大怒,卻到底是有城府之人,面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告辭離去。
他就不相信眼前的黃毛丫頭能帶領(lǐng)這個茍延殘喘的青幫走多遠,莫先生過世了,這鹿城地下皇帝的位置也該輪到他來坐一坐了。
門口等待他的鄭乾,一臉憋屈,待上了汽車,還氣沖沖道:“不知哪來的黃毛丫頭,我遲早要收拾她。”
洛河門門主卻不在意地說道:“你把青幫都快搞沒了,沒被打死只是被丟出門已經(jīng)算人家客氣了。”說完他嘴角露出一個滲人的陰笑。
鄭乾心里替自己叫屈,他是一身反骨沒錯,但還真沒想要了姓莫的老命,都怪那個倭國商人擅作主張,如今他上了賊船進退不得,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洛河門是他唯一的退路了。
這么一想,不能得罪門主,他臉上飛快擠出笑容:“青幫這算是完了,那姓莫的就是個軟蛋,他的徒弟、兒女也都被他教成了軟蛋。以后這鹿城便是咱洛河門的天下了……”
門主但笑不語。
鄭乾不敢再多話。
“莫先生確實是看走眼了!但我不會!”門主閉目養(yǎng)神之前,突然輕描淡寫說了這么句話。
至于鄭乾聽見了是什么反應(yīng),他絲毫都沒有興趣知道。他和倭國人是單純只做生意,銀貨兩訖,如果倭國人手伸的太長,他不介意剁掉這只手。這位把倭國人奉為主子的鄭乾,他就暫時放在眼皮底下瞧一瞧。
靈堂之內(nèi),姚纖纖凝視著莫先生的靈位:“干爹的仇,我遲早會報的。”
莫太太聽了這話,并不覺得高興,只是神色復雜地望著姚纖纖:“纖纖你……”
張鶴白的雙手放在姚纖纖的肩膀上:“你別忘了,還有我,”說到一半,他生硬地又加了句,“我是說報仇的事情,我們在場的人都有份。”
馬龍、馬虎與眾護衛(wèi)齊聲應(yīng)和。
姚纖纖沒有回應(yīng),她已經(jīng)打算好了,辦完干爹的葬禮,再清理了青幫的叛徒后,就把青幫交還到張鶴白手上,如果他不愿意接,她就準備把青幫解散了,當然解散之前她會盡力替這些幫眾安排退路。
再多的,便不是她的責任了。說她自私也罷冷漠也好,雖然干爹干娘對她很好,但她并不打算因為干爹臨終一句話,就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上。或許干爹也是看穿了她這一點,才會把青幫交到她手上。他知道她是個無心之人,她的世界放不下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