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維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姚纖纖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快經歷第二次葬禮,或許了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彭定山兄弟的幫襯,還有一眾青幫手下供差遣,她順利地布置好莫先生的靈堂,祭奠儀式也有條不紊地開始了。
莫太太在最初的悲慟之后,很快恢復了鎮定,連三餐分量都沒有絲毫減少。如果不是發現她日漸消瘦,整夜失眠的情況,姚纖纖幾乎要忽略她身上的異常。
面對這一切,忙著穩住青幫分身乏術的姚纖纖只能催促底下的人又給遠在天邊的莫然連拍了好幾封電報。
在看到張鶴白的時候,姚纖纖發現他才是那個比莫太太更讓人擔憂的人。她想象不出來,他接到莫先生意外的消息后是如何得悲痛,才能壓抑一切情緒,像臺不知疲憊的機器,不眠不休處理完南港的所有事務,隨后又連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趕回鹿城。
不過幾天的時間,他身上蓬勃的生命力仿佛就流失了一大半,眼下一片青黑,急劇瘦削的身軀罩了件亞麻色長衫,他的腳步跨過大門時晃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穩,很快又恢復過來,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到莫先生的靈位前。
彭定山擔憂地瞅了他一眼:“老大。”
張鶴白的臉頰瘦得吸腮,五官越發凌厲,本人卻一無所覺,聽見彭定山的聲音,他抬頭目光冷冷地投了過去。
黑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人的影子。猶如萬丈寒冰。
彭定山心下不禁一凜,無聲無息地讓出了一步,張鶴白面無表情地越過他,直直走到放在靈堂中央的棺柩面前。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全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姚纖纖在聽見傭人回報后,就已經出來迎接張鶴白了。只是張鶴白眼中似乎已經沒有任何人了,也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姚纖纖很快發現張鶴白的異樣,當機立斷走了過來,塞了一束香到他手中,提醒道:“你去給干爹上柱香吧!”
跪在堂下燒冥紙的莫太太,亦是一臉未語淚先流:“鶴白你終于回來了。”
張鶴白緩緩側頭瞥了莫太太和姚纖纖二人一眼,神色微怔,眼中卻慢慢有了一絲溫度。
他轉頭凝視靈位,低語:“我回來了,先生。”
他接過香,在莫先生的靈位前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響頭。上了香之后,他很快去換上了喪服,隨后跟著莫太太和姚纖纖一起跪在靈堂前,迎接四面八方前來祭奠的客人們。
青幫前任二幫主,鄭乾現已帶著他的一派人馬投靠了洛河門,又成了洛河門的二幫主。莫先生去世的祭奠日,洛河門門主帶著人大搖大擺地上門送奠儀,鄭乾就跟在這位門主身后,鞍前馬后地獻殷勤。
發現他們一行人后,守在門口的護衛就飛速來報。不管是主人還是在場未離去客人們的表情,都在這一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洛河門門主的出現并不讓人意外,不管他與莫先生生前斗得你死我活、勢同水火,如今莫先生仙逝,死者為大,他來上柱香并不為過。何況青幫現在還找不出證據,也不確定洛河門在莫先生之死中是否有插手。
至于鄭乾的到來真的很讓姚纖纖意外。這個人到底是膽子太大,還是以為投靠了洛河門就沒人敢動他了。
先前兩位護衛馬龍、馬虎都被姚纖纖留在了身邊。馬龍年輕個性沖動,聽見這個消息,已經控制不住想要沖出去手刃仇人。馬虎卻一貫沉穩,但仍忍不住從眼中透露出一絲興奮:“姚幫主,這是個好機會。”他做出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暗示姚纖纖。
姚纖纖掀了掀眼皮:“放他們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準備耍什么花招。”
姚纖纖接管青幫后的雷厲風行和雷霆手段,已經讓這些護衛們對她不敢小瞧,聽見她這么命令,馬虎不再多話,只是忍不住又望了眼站在姚纖纖身后的張鶴白。
張鶴白察覺到他的目光,淡淡道:“幫主說得沒錯,放他們進來,免得讓他們以為青幫都是一群膽小鬼。”
他好似說了一個笑話一樣,微微翹起嘴角。周圍的人亦哄堂大笑。但馬虎已經從他的態度中知道,這位莫先生一手栽培的徒弟,徹底站在了姚纖纖一邊,看來他準備毫不含糊地貫徹莫先生的遺志。
馬虎忍下心底的憂慮,面上沒有任何微詞,十分順從地走出靈堂去迎接門外的兩位大貴客。
這位鄭乾十分狡猾,莫先生去世當日他就對外公布實情,替自己辯解,宣稱當日他受了車上的人脅迫。向莫先生開槍的兇手是莫宅的護衛,而擊斃門口護衛的是當時同車的人,更何況那兩人中途就下車逃逸了。這一切都跟他無關,他是無辜的,他也是被人給坑了。真真是無辜得像一朵白蓮花。
至于后來帶著自己的手下投靠洛河門的做法,他更是振振有詞,認為莫先生去世前腦子糊涂了,才會把青幫交給一個黃毛丫頭。他是絕對不會承認這位新幫主的,所以才會在義憤之下另投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