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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沒事,我在金家挺好的,你就別問了。”冷清秋勉強擠出笑容來,“我就是想家了,就回來看一眼?!?
冷太太慈愛地摸了摸女兒已經(jīng)梳成婦人樣式的發(fā)髻:“女人啊,拆掉那兩根麻花辮起,便意味著長大成人,要面對無數(shù)風(fēng)風(fēng)雨雨。金家家大業(yè)大,你的性子固執(zhí)又倔強,當(dāng)媽的心里都知道,我也不多勸你,只盼你把心氣放寬,與燕西兩人好好過日子。在家里,你可以是我的女兒,不管你耍性子發(fā)脾氣我都容你忍你;但出了門,你就是金家的兒媳婦、還是別人的嫂子、妯娌,你要學(xué)會調(diào)整自己適應(yīng)環(huán)境。萬事多想想,別沖動,能不計較的就不要去計較,一大家子人,牙齒碰到舌頭也是難免的事情……”
冷太太絮絮叨叨了許久,冷清秋就安安靜靜地傾聽著。冷太太想留她吃午飯,又怕她晚回家被金家發(fā)現(xiàn),只能催促她起身。
“走吧,回去吧,下次讓燕西陪你回來,媽再好好給你準(zhǔn)備一桌你愛吃的飯菜?!奔词共簧?,千叮嚀萬囑咐,冷太太還是把女兒送下樓。
經(jīng)過冷太太一番勸說,冷清秋的表情比剛進(jìn)門時好多了,她朝母親露出微笑來:“媽,你別送我出來了,我這就走?!?
冷太太止步看她出去。
姚纖纖從外面回來,在院子里瞧見這位陌生的女郎,猜想便是那位早聞其人未見其身的冷小姐。
人如其名,行動間莫不嫻靜優(yōu)雅,好一個空谷幽蘭的氣質(zhì)。姚纖纖心里贊嘆,臉上便露出善意的笑容。
冷清秋朝姚纖纖點了點頭:“便是你家租了這里的房子?”冷清秋聽母親提起過有一戶人家租了她家的后院,這才有此一問。
“是的,冷小姐?!币w纖微微頷首。
“我媽獨自一人在家,往后有勞多多關(guān)照一二。”
“冷小姐客氣了?!?
“再見。”她微微點頭跨出門檻,分花拂柳走了出去。
姚纖纖轉(zhuǎn)頭看見冷太太表情怔松,眼中閃著淚光。直到冷清秋的身影再也瞧不見,冷太太才慢慢轉(zhuǎn)身上了樓。
姚纖纖收回目光,拎著手中的米袋也回了自己的屋里去。
冷清秋回到金家,午飯還未開始,因為金太太和幾位少奶奶小姐都不在家,冷清秋便獨自一人冷冷清清地吃了飯。平靜的時光只到晚間,她就被傭人叫到金太太面前。
原來是她上午私自回娘家的事情,不知是被誰捅出去,告到金太太面前。金太太面色不善,還是忍著脾氣,念在她初犯,認(rèn)真告誡了她一番。冷清秋想起母親的勸誡,強忍淚意,點頭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保證下次再也不觸犯規(guī)矩。金太太這才滿意。
金燕西回家來,聽三嫂王玉芬搶先說了一通冷清秋的不是,說她又惹得母親金太太發(fā)了脾氣,他也不太高興。丈夫不滿,妻子委屈,兩人夜里吵了一嘴,雖然兩人還是睡在一張床上,卻背對背,各自面對著冰冷的空氣。
冷清秋想起新婚夜那滿床的花香、滿心的濃情蜜意,便是淚如雨下,一夜無眠到天亮。而金燕西一早從房里拿了錢便又出去找他那些朋友了。
冷清秋一時心灰意冷,又覺得自己不該鉆牛角尖,下定決心下次金燕西回家時,與他開誠布公好好談一談。她始終不相信因為美好愛情開始的婚姻,會這么脆弱經(jīng)不住現(xiàn)實的考驗。
也許只是她努力的不夠,沒有讓金燕西還有金家人看到她的誠意。
冷太太自然對女兒在金家的心路歷程一無所知,她轉(zhuǎn)天突然就對姚纖纖說道:“好一陣沒看到端端在院子里玩耍?!?
姚纖纖背著包正準(zhǔn)備上班,對冷太太這天外飛來的一句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回答道:“她最近功課落下很多,我媽拘著她在家寫作業(yè),不讓她玩耍?!?
冷太太表情有些柔和地說道:“是這樣?。∧銈円矂e太管著孩子了,勞逸結(jié)合嘛!小孩子愛玩也是天性,她想到院子里玩,就讓她來吧,后院地方小,還是前院空間大,活動得開?!?
姚纖纖點頭謝過。
她趕著去上班,到了醫(yī)院換好衣服,跟著護士長去查病房,卻在走廊碰見熟人。
“姚小姐?!睆堹Q白一臉驚喜地看著姚纖纖,明顯想說些什么,又按捺下來,“你先忙,我待會再來找你。”
姚纖纖淡淡一笑,兩人擦肩而過。
張鶴白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的背影。彭定坤早就查到她們新租的房子,只是他一直還沒找好理由上門拜訪。
今天他只是來探望一位住院的朋友,不想意外遇見姚纖纖。
張鶴白沒有去打擾姚纖纖,一直等她忙完走出病房,才上前搭話。護士長交待了姚纖纖幾句話便走開了。
姚纖纖帶張鶴白去了樓下花園。
“這里環(huán)境不錯。”張鶴白緩緩說道,“小蝶寫了信回來,說她在國外過得很好,還囑咐我多關(guān)照你?!?
提起兩人都十分熟悉的張小蝶,姚纖纖面露笑意:“請?zhí)嫖蚁蛩龁柡谩!?
張鶴白停下腳步,示意兩人在長椅上坐下:“當(dāng)初你推薦她出國,我們還沒好好謝過你?!?
“區(qū)區(qū)小事不足掛齒?!币w纖不在意地擺擺手。
張鶴白微微側(cè)過頭,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姚纖纖白凈的臉龐:“你父親過世后,你過得還好嗎?”
姚纖纖秀麗的眉毛微挑:“你就是怕我過得不好,所以特意送來兩百塊錢?”
姚纖纖提起那次張鶴白拜訪后留下的兩百塊錢,顯然她的態(tài)度并不是贊同,看來對他的做法頗有微詞。張鶴白連忙道歉:“是我太唐突了?!?
姚纖纖撲哧一笑:“你別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對你做了壞事。明知你是好心,我這樣豈不是顯得矯情了?!?
“不,不,矯情的人是我?!?
姚纖纖沒去搭理他的話茬,轉(zhuǎn)移話題道:“其實應(yīng)該是我要去看望張奶奶,她老人家最近身體還好嗎?”
“不好,整天閑得發(fā)慌,只能逮著我就罵人。你要是愿意多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她肯定高興,也沒機會想起要罵我?!睆堹Q白故意苦著臉訴苦。
姚纖纖丟給他偌大一個白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張奶奶把張鶴白都看成眼珠子,哪里舍得罵他。
正要回答,卻突然聽到“砰砰”兩聲槍聲。聲音是從醫(yī)院二樓的住院部傳來的,兩人表情微變,紛紛起身抬頭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張鶴白看清楚位置后,心神具裂:“那是我朋友的病房,糟了!”
他提步就準(zhǔn)備走,突然回頭看了姚纖纖一眼:“那里危險,你別去,還有保護好自己。”
深深望了姚纖纖一眼,他毅然轉(zhuǎn)身離去,兩名手下從暗處現(xiàn)身,跟在他身上,一起去了二樓。
姚纖纖秀眉一擰,這張鶴白身份看來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