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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鶴白來得晚了一步,病床上的阿和已經胸口中了兩彈,再無生還可能。
鮮血像朵妖艷的花朵在他淺綠色病號服上綻放,他眼神驚恐,眼眶欲裂,錯愕的表情卻永遠地定格在這一刻。
張鶴白上前,手掌放在他的眼眶上輕輕一拂,那雙驚恐不甘心的眼睛這才緩緩地閉上,恢復原本憨厚樸實的面容。
有一名老護士戰戰兢兢地躲在角落里,嚇得不敢出來。
而兇手已經消失無蹤了。
張鶴白站起身,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猴子,你替阿和料理后事,順便去阿和家里看看,有我們能幫上忙的,你就伸把手。處理好了,再向我匯報。”
“是。”面相精干的手下拱手稱是。
張鶴白對姚纖纖說來醫院看望朋友,倒也不是說謊。鹿城地下勢力錯綜復雜,阿和只是其中的小蝦米,他和他手下的幫眾對莫先生十分敬仰,行事上也隱隱向青幫靠攏。或許就是這樣礙了某些人的眼。
莫先生做事講究原則,對于煙土生意也是深惡痛絕,向來不允許青幫內的成員去碰,但是這門生意利潤又高,來錢容易。青幫中早有人看別人做煙土生意掙得盆滿缽滿,而十分眼紅,對莫先生也生出微詞和不滿。
只是莫先生一向威望甚高,這才把底下不滿的聲音給壓下去了。阿和的死去,明面是因為洛河門懷疑他暗地里向警方透露消息,使洛河門在西面碼頭的幾艘運煙土的船只被警方扣押,損失慘重;實際上這是明晃晃對莫先生發出一記警告。很少有人知道,阿和與莫先生是結義兄弟。
他一死,不止莫先生傷了顏面,青幫失去一個得力盟友,阿和所占領的地盤也會很快被人瓜分殆盡。洛河門肯定會搶占其中的大頭,以彌補這次的損失。
莫先生此時正因為身體查出一些問題,與莫太太兩人去了港城做手術。沒想到,他才走沒多久,少了這尊大佛,鹿城就要變天了。
張鶴白心里沉甸甸的,望著灰暗的天空,思緒紛亂。
……
白家花園別墅。
女傭到二樓敲響白秀珠的房門。
“小姐,金家的七少爺來訪,您要下去見他嗎?”
白秀珠眉頭一緊,扔下喝一半的紅茶,穿著絲綢睡衣猛地拉開房門:“金燕西?他來做什么?”不是正新婚燕爾其樂融融,怎會來她家。她以為他早就把她忘到腦后了。
白秀珠心里厭煩,想去見這位心心念念的新梅竹馬,又面子上很過意不去。
一跺腳,咬牙恨恨道:“我沒空招呼他,大哥在家嗎?”
“老爺不在。”
“那你讓若蘭妹妹把他打發走吧。”
對女傭交待完,她就砰一聲甩上房門。
女傭見她面色不虞,不敢多話,連忙去請了白若蘭。白若蘭對白秀珠與金燕西的事情略有所聞,只是還不曾與金燕西打過交道。
她走進花園,便看見一位身穿白西裝,陽光下宛如從畫中走出來的翩翩美男子。
即便是自恃矜持的白若蘭都免不了心神微動。怪不得他能讓眼高于頂的白秀珠魂牽夢縈。
“七少爺,幸會。”白若蘭上前溫聲笑道。
金燕西收回漫不經心的目光,從椅子上站起來:“你是秀珠的妹妹吧,我聽秀珠說起過她有兩位妹妹從青城來。”
“我叫白若蘭。”
金燕西微微一笑,口中吟道:“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真是個好名字。”
“七少爺才思敏捷,不愧名門風采。”白若蘭也恭維地回應道。
金燕西哈哈大笑起來:“我們之間就不用這么客氣,互相吹捧,旁人聽了莫不笑掉大牙。你沒聽人說過,金燕西是個最不學無術的草包嗎?”
“坊間傳聞十件中九件都是不可信的。我向來也都不信這些。”白若蘭面上微哂,轉頭吩咐女傭上茶。
金燕西擺手:“不用了,我已經喝過一壺茶了。我是來找秀珠的,秀珠不在家嗎?”
白若蘭面露為難之色。
金燕西頓時了然,眼神瞬間黯淡下來,連白若蘭都不忍心讓這么一位翩翩公子傷心難過。
“實在是不巧,秀珠姐出門去了。你留個口信,等她回來,我一定轉告她。”
金燕西:“你幫我轉告她……算了……我過兩天再給她打電話。你讓她別掛我的電話就行。”
說完,他便告辭。
金燕西本來和白秀珠是一對,結果神女有情襄王無夢,竟娶了其他女子,但今天這一瞧,似乎這襄王并非無情。真是有意思。白若蘭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女傭端上新茶,她便在花園里慢悠悠地喝起茶來。
晚間,白若蘭便無意中在白秀珠面前提起這位金燕西。白雪一臉好奇追問:“這位金家七少爺到底有什么好的,真有大家說得那么英俊瀟灑嗎?我看他肯定比不上夢濤哥哥。”
“你眼中就只有夢濤哥哥,他是天上的白云,別人都是地上的泥土。”白若蘭打趣道,“不過你這回還真想錯了,坊間傳聞還是有幾分可信度,金七少爺其人風度翩翩,比起夢濤哥哥毫不遜色。”
白秀珠不動聲色道:“我倒是對你們口中的夢濤哥哥十分感興趣,王公子與金公子,一南一北,都是總理的兒子,只可惜我見不到他真人。”
白雪頓生知音之意,拉著堂姐滔滔不絕地贊美起遠在青城的王夢濤。被她這么一打岔,白若蘭剛提起的話題就被輕輕揭過了。
她也不急,只是若無其事地微笑。
待白雪抱著寵物狗走開,白秀珠反倒沉不住氣,主動問起金燕西來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