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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潮起磅礴。
祁瀅的嬌軀頓時便是一震,她猛地推開了洛辰,抬頭仰望著虛立云中的璟禹,目光復雜。
“十天之期已到,跟我回與青山吧。”璟禹直直注視著祁瀅。
祁瀅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肉中,目中充斥著激烈的矛盾,良久良久,才輕吐了口氣,黯然道:“你是否會信守承諾?”
璟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淡淡道:“你方才也見識到了天威的厲害,我想殺一個人易如反掌,若是想救一個人,只要我愿意,也是輕而易舉。”
“我要你親口承諾!”祁瀅的目中陡然射出一道寒光。
看著這素來云淡風輕的女子少有的激烈神色,璟禹不禁愣了愣,但很快,他平靜道:“我答應你。”
祁瀅像是如釋重負,她慘笑了下,便向璟禹走去。
“瀅兒….為什么?”洛辰的喉頭像被什么封住了一般,聲音干澀,含糊不清,只覺得心如撕裂般疼痛。
祁瀅沒有回頭,她閉上了眼,任那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笑道:“天神愿帶我上與青山修煉,為我擋去天劫,助我得證大道,祁瀅今世飛升有望,可洛師弟你呢,你能帶給我什么?如今你兇星入命宮,徹底偏離天道,飛升之望渺茫,祁瀅不想與你一同萬劫不復。”
那平淡的話語宛若一把把鋒銳的刀拖過心臟,要將堆砌的心墻徹底粉碎,洛辰后退了一步,以劍駐地,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支撐著他不倒下,此時此刻,他宛若一頭負傷的猛獸,喉頭低低哽咽道:“你騙我。”
祁瀅只覺心底冰涼一片,呼吸的每一口皆是痛楚,她依舊往前走著,淡淡道:“我沒有騙你,是你在騙自己,洛師弟,好自為之。”
可是….如果無法選擇呢?祁瀅唯愿你恨我。
弱水三千,不過大夢一場,而命運便如同用無數種選擇和永遠惟一的結果,編織成的羅網,人只不過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獵物,逃脫不出,偏又在拼命掙扎。
千年恍惚如一夢,碧海無心葬山盟。祁瀅發(fā)出了一聲連自己都聽不到的嘆息,將滿面的淚水抹去,“洛辰…..你知道么,這一世的因果,千年前就注定好了啊。”
當然,這句話,洛辰再沒有聽到。
洛辰雙瞳中陡然燃起魔火,他渾身煞氣,壓榨出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身,碎成千萬瓣的心中僅剩的那點可憐的孤傲,奮力抓住辟天劍,向高高在上的二人逼去,“我要殺了你!是你把她逼走的!”
“不自量力。”璟禹皺了皺眉,左手負在身后,右手向前輕輕一揮,隨著他的動作,夜天下游離飄蕩的紫電中分出了數道,向正踏空而來的洛辰劈去。洛辰雙眼血紅,那幾乎已不受控制的魔火堪堪燒灼過前面三道擊來的紫雷,然而終還是避不過第四道紫雷,那雷電重重撞在胸口,洛辰狂噴一口血,向后摔出。
祁瀅一咬牙,沒有再看。
洛辰趴在泥濘的地上,抬著血淚交織的臉死死的盯著空中的二人,那橫亙在他面上的四道露骨疤痕躺著血竟看著說不出的可怖。
有一道紫雷從天降下,砸在洛辰的背上,頓時將他炸的滿身是血,倒在血泊中。他一聲悶哼,肉體上心靈上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撕碎,眼前一黑,終是暈了過去。
此刻璟禹已動了殺心,他抬手正欲召喚出最后一道紫雷,祁瀅忽然撕聲道:“住手!”
“你也是知道的,此子滿身血腥,身負魔血,若不除去,世間必生浩劫。”璟禹皺眉道。
祁瀅無語,只是冷冷的注視著璟禹。
璟禹笑了笑,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擺了擺手道:“也罷,我已找回了你,以你天資,不需多久,我們便能回到天界,我還管這塵世濁事干什么!這世間如何,自是與我無關。我們走吧。”
祁瀅沒有再看洛辰,嘆了口氣,跟上了璟禹。
在他們身后,這不知是日是夜的時光,己然凝固。
忽然一聲霹靂。
又是大雨傾盆。
如此大雨,卻依舊沖刷不掉滿地的血腥。
大雨中,那嬌弱的黃衣女子也依舊不顧一切的奔跑著,任冰冷的雨如刀般割過自己的身體,任冰冷的風撕扯著自己單薄的衣襟,當終于找到了那個她心中又愛又恨的臭小子時,楚沅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一下子癱軟在地,她想要呼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有淚水洶涌而出,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才分別一刻,他就變成了這樣!
那血似將天地都染成了血紅。
那冰冷的心,無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