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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不過一刻而已,可風止了,雨停了。
熄滅的魔火重新燃起。
“我以余生相格命數(shù),以兇星毀去所有福緣,求龍皇,賜予力量!”
千里之外,無崖山。
一聲脆響,一枚黑子從修長的指尖滑落,掉在白玉棋盤上。
熙瑤有些疑惑的抬頭看向冀軒,柔聲道:“怎么了?”
“他…..在求取回應(yīng)。”冀軒低低嘆了句,面色復雜。
熙瑤正欲再問什么,卻見冀軒的目中陡然閃過一點暗紅色的光,隨后一圈一圈有如波紋般漾開,濃稠欲滴,一股冰涼的陌生氣息撲面而來,體內(nèi)龍皇之血急速流動。
“定。”語音森寒。
與此同時,從九天落下,幾乎要觸到洛辰飛揚發(fā)絲的紫雷盡數(shù)凝定,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破。”洛辰與冀軒幾乎同時吐出了這一個字。
這一字落下,萬象晞聲,天地動容!
一切人,一切物,都化作粉末隨風消逝,仿佛不曾來過這個風雷跌宕的世間。
馬嵬驛,雷聲不響,只余風雨。
無崖山上,冀軒眼底的紅光已然褪去,又恢復到了那個溫潤如玉的樣子,他撿起了那枚無意中落下的棋子重新下在了棋盤上,正好將熙瑤起首那條大龍封住。
熙瑤頓了頓,于死處落下一枚白子,淡笑道:“終于要落子了么?”
冀軒俊美的薄唇一勾,目光有些悠遠道:“是啊,很早以前就想與那個人下一盤棋了。”
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洛辰跌坐在雨中,咳出幾口黑血,兇星入命大法幾乎抽干了他體內(nèi)所有真元。
祁瀅顫抖著走到他的跟前,目中充滿了哀戚,她伸出一只手,冰涼的指尖似乎想去觸摸洛辰臉上那四道深的見骨的傷痕,血融在了雨中,開出了一地凄艷的曼珠沙華,好似架構(gòu)起了一條通往地獄的橋梁,而那傷痕卻像割在了祁瀅的心上,她只覺得好痛。
洛辰吃力的抬起頭看她,勉強笑了笑,道:“瀅兒,我沒事。反正命已經(jīng)很差了,現(xiàn)在也不過更差而已,不礙事的,再說我本身也沒什么福緣,這一趟算起來我還賺了呢。”
洛辰又將祁瀅看了會,見她面色有些過于蒼白,不由得一愣,低問道:“你怎么了?”
自在客棧中見到串雨成劍的一幕后,洛辰的心頭就像壓上了一塊極為沉重的巨石,他苦苦支撐,卻不知這莫名的壓迫力來自何方?他本以為是陷入三象萬才伏地尺的危機所致,直到方才那一問
出口,他清清楚楚地聽到心底傳來一記脆響,于是知道,心底那最后的支柱己然斷裂。
他猛地又噴出一口血。
如今,他知道了,知道這股重壓究竟是為何。
祁瀅的目中閃過一絲痛苦,她的手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卻還是落下了。
不知是哪里生出的力氣,內(nèi)力枯竭,重傷在身的人忽然站起了身,伸臂將她攬入懷中。
望著那雙近在咫尺的深瞳,祁瀅喉嚨啞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洛辰凝望著那早己刻印在心底的容顏,良久不動,就在祁瀅迷離的目光逐漸恢復清明之時,洛辰忽然雙臂一緊,雙唇深深印上了她的唇。
在這磅礴的大雨中,在這熾熱洶涌的一吻中,柔軟,冰冷,絕望,痛苦,期待,太多太多的東西混在了一起,融成了一股全新的味道。
那似乎…….叫做肝腸寸斷。
一抹暈紅悄然浮上祁瀅的面頰,僵硬的身體逐漸柔軟,靠在了他的身上,用盡全部的力氣去回應(yīng)那飽含著痛苦的一吻,淚水無聲無息的落下,如果她還能夠選擇,如果她可以選擇。
在那充滿酸楚的擁吻中,壓抑厚重的黑云終于散了,雨也終于停了,一道輝光自天而降,所照處焦土復蘇,枯樹抽芽,剎那間己于這焦雷煉獄中造出一塊凈土。
一朵三色蓮花自空徐徐降下,蓮花上虛立一個男子,以璃珠束發(fā),身著絳紫錦袍,看那俊冷的面容,正是璟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