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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荒村寂落,這一夜,又有多少人夢破夢圓?
楚沅將洛辰忽冷忽熱的身緊緊擁入懷中,此時的他顫抖的宛若一個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孩子,一頭行將渴死的狼,從體內滲出的汗珠是冰涼的,可他卻在發著燒,急景凋零,而這蒼白年華中唯一蒼艷的,是他由高燒引起的一頰一臉的蒼紅。
淚水一再模糊了視線,楚沅只覺得心好痛,她端起身旁那只碗,將洛辰的身稍稍扶正了點,以碗就唇,喂他喝了下去,那是血,她的血!
記不清已有多少次她問過自己,為什么沒有七歲前的記憶,為什么師父總是對此閉口不談,為什么無來由的便能過上眾星捧月般的日子,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個笑話,就像艽菲所說她沒有生命可言啊,她不過只是一件被造出被需要的物件,不過只是一個承載神力的容器,在霧靈谷,翼族為了幻翼木的倒塌而要殺她奪取神力,是不是終有一天,養育了她十年的云天宗也會要求她獻出神力?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洛辰,你總說自己尋不到存在的意義,可我又何嘗不是?難道我便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了?楚沅寂寂的想著,只覺得心底微涼,她曾經是有過恨的,可今夜,所有的恨都消散了,她第一次竟為這件事感到慶幸,這是她唯一能夠救他,能夠減輕他痛苦的資本了。
楚沅將洛辰的身子擁得更緊些,雙眸中泛起一種奇異的金色,但很快她面色便是一白,眉宇間閃過冰涼的殺機。
“鏘!”
一聲清嘯,
仙劍雪盈已脫鞘驚飛!
草屋門前,那白衣公子伸指在青鋒上一抹,‘咄’的一聲,那仙劍便已偏離原軌直插入屋外泥地中。白衣公子一甩袖踏步上前。
“站住!”楚沅狠狠道。
冀軒沒有理會楚沅的冷眼相向,有些寥落的目光在辟天劍柄黯淡的血珠上停留了一瞬后看向了靠在楚沅身上的洛辰。他的目光有些許微妙的變化,雖然緩慢,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洛辰體內受損的經脈正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一點點愈合。
冀軒有些訝異的看向楚沅,卻覺得她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片刻過后,冀軒在心底冷笑:那群老道以為這般隱藏神力之源,就能夠掩人耳目,不被發現了么?一念及此,他的心忽然猛地一跳,他們為何要掩飾神力之源,莫非,還是與那傳言中的昭示有關?
冀軒沉吟了片刻,卻覺兩道冷銳的目光始終釘在自己身上,他皺了皺眉,冷冷道:“你不用這么看我,若我真想做什么,你難道阻止得了?”
楚沅寒聲道:“阻止不了你,但我可以殺了他!殺了他,我再自行了斷。”楚沅復又看向洛辰,目中抹上了一層溫柔,輕嘆道,“我相信洛辰是寧愿死也不會把身體交給你的。”
冀軒先是一愕,隨后便是大笑,但很快他冰冷道:“你放心,這具軀殼如今傷痕累累,我要來作
何?”
“那你來是?”楚沅怔道。
“救他!畢竟….我們是同源。”冀軒說著,走到了洛辰的身邊。
楚沅右手按著洛辰的脈門,始終處于警惕狀態,只消冀軒稍有異動,她便要傾吐真氣,直到看到洛辰臉上那四道可怖的血疤,以及身上的傷口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時,楚沅才稍稍松了口氣。
臨走時,冀軒又看了眼橫亙地上的辟天,目中那抹傷心之意更甚,他癡癡看了會,終是嘆了口氣,揚長而去。
冬日的初晨,依舊是蕭冷的。
并不溫暖的陽光灑在洛辰蒼白的臉上,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從昏睡中醒來。只覺自己正躺在一堆干草上,他轉頭望去,卻見不遠處楚沅正靠在一根柱子上睡著。不知為何,她的面容看起來有些許憔悴,手腕上用白布草草的裹著,隱隱滲出幾絲血跡。
洛辰支撐著坐起,從四肢百骸傳來的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低哼一聲,那楚沅似是被驚醒了,她甫一睜眼,便看到了洛辰,眼眶立時紅了,再顧不得矜持形象,沖過去一把抱住洛辰,哭道:
“洛辰,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是誰打傷了你。”
洛辰稍稍推開楚沅,那雙眼中也說不出是喜是悲,只是平靜道:“沒什么,就是祁瀅走了。”
“走了!?”楚沅瞪大了眼睛,惑道,“走去哪了?瀅師姐不是得了師父恩準,在望鄉修煉么?”
洛辰的面上似是罩了一張鐵灰色的面具,面無表情道:“與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