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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曼的新政讓美室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這是針對大貴族的稅收陰謀,擁有的土地越多,繳納的稅收也就越高,相對應的中小貴族則可以少繳納租金。這樣一來,貴族定會因為租金的問題而分裂,數量眾多的中小貴族將歸于德曼的麾下,大貴族因為繳納更高的租金而無法承擔私兵的供養,這樣下來,大貴族必定陷入絕境。
然而他們能決絕這樣的提案嗎,很顯然不能,如果他們以和白會議滿場一致的原則強行限制此項法案的通過,必定引起王室與眾多中小貴族的合力抵抗,甚至借此機會廢除和白會議也極有可能。這是一條死路,前進是深淵,后退是懸崖,難道要殺了德曼嗎?
夏宗氣沖沖地拍著桌子,不停地咒罵著德曼公主,叫囂著讓爹與娘殺了德曼公主,要不然她一定會逼死大貴族的。如果那個女人真成為副君,當上了大王,大貴族根本就沒有活路,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夏宗,你能不能安靜點,”世宗忍不住低聲呵斥,這個孩子沒有一天安心的,要不是他傷了德曼公主,又自作主張的挑起德曼勢力的混戰,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封地少了大半,連大等的位置也被寶宗郎奪走。
“爹,我要殺了那個該死的女人,一定要親手殺了她,”他摸著兩條斷腿惡狠狠地說道,都是這個狠毒的女人害得他下半身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此時殺德曼公主,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是我們做的,美室璽主可是從未做過違背大義之事。我們一旦做了,那么所有的貴族都會倒向王室,那個時候的會死的更慘!”
“那么薛原公,我們現在怎么辦,就這樣等死啊!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殺了德曼公主再死,”夏宗公暴虐的質問著母親的情夫。
“哥哥,你能不能安靜點,沒看到母親再想事情嗎?”
“寶宗郎,這里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美室冷冷地看著眾人的爭吵,嘴角無意識的抽動,這個孩子,毀了自己辛辛苦苦創造的一切,她美室終究是無路可退。往前走,殺了德曼,成為歷史的罪人;向后退,大貴族的勢力被王室步步剝削,直至消亡。眼下的困境比真興大王薨逝時還要窘迫,她幾乎無路可走。
德曼一臉笑意的盯著眾多投靠的中小貴族,傾聽著他們信誓旦旦的宣言,毗曇等人整理著各種訴狀,乙祭上大等疑惑的看著沉思的德曼公主,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這個孩子的心思越來越深了,深的如同一個黑洞,無法看見盡頭,他甚至無法預測她的下一步計劃。
“公主殿下,您說美室璽主會同意這個稅改政策嗎?”
“除非美室璽主瘋了,才會同意。”
“那我還要召開和白會議嗎?”
“一定要召開,最好明天就召開和白會議,還要讓眾多大中小貴族都參加,還有明天繼續擴大偏殿會議,每一個地方郡守必須參加,否則以國法懲處!”
乙祭上大等施了一禮后緩緩退出。看到乙祭消失的背影,閼川郎小聲問道:“公主殿下,這樣召見下去,恐怕又要到深夜了,微臣扶您休息一會兒吧!”
“不用了,他們冒著得罪美室璽主的危險來會見我,如果我不親自坐鎮,他們定會懷疑稅改政策的真實性,疑慮的種子一旦種下,我們很難收攏他們的心了,”德曼揉揉眉心疲憊的解釋。
“德曼哪,你還真是死心眼,”德曼甩開毗曇的手指,不滿地嘟囔:“你以為我愿意啊!”
差不多到黃昏時分眾人才散去,德曼伸了伸懶腰,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吐著舌頭,對三位門神不住地抱怨:“那幾個人不會換個說法嗎,老說一樣的詞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尤其是他們的眼神直勾勾地,再怎么談錢也要克制一下嗎!”
石品郎撲哧一聲笑了:“他們巴不得這樣的政策明天就能實施,這可是關系他們老本的事情,能不著急上火嗎?”
“也對,只是公主殿下,這項政策如同副君提案一樣,鬧得天翻地覆,就怕美室璽主那邊不松口,這可就難辦了。”
聽著閼川的擔憂,德曼笑了:“我知道美室一定借助和白會議阻止此事,只是她比我更害怕,更害怕長期借助這把刀,會傷了她自己!”
“為什么呢,公主殿下,”閼川郎聽不明白。
毗曇指著閼川郎的腦袋,不忿地念叨:“你傻呀,一旦和白會議坐實了維護大貴族利益的表象之后,德曼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廢除它,直接斷了大貴族要挾王室的砝碼。”
“美室璽主比我們更了解,她不會輕易在這里跌跟頭的。”
“石品郎看的很通透,美室璽主可不會輕易認輸,她一定在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德曼把玩著手上的玉鐲詢問眾人:“你們說,她會怎么想呢?”
看到眾人不回答,她冷笑道:“她想讓我死,可又不能發動政變直接要了我的命,因此,她要讓我死于一場完美的意外,又或者讓我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置我于死地。”
“微臣定當誓死捍衛公主殿下,”閼川與石品急忙表忠心。
“好了,我們不談論此事了,先吃飯吧,我都餓了很久了,”德曼故作輕松的笑談,吃完晚膳匆匆沐浴之后,又拿起奏折開始批閱。
這時,乙祭上大等帶著各地郡守的資料前來拜訪,詢問了一些瑣事后變離開了。德曼仔細的瀏覽每一本手札,詳盡的了解各個郡守的背景資料以及風俗人情。不出所料,絕大部分的人都是美室璽主的人,與大貴族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要想抓住這些雖是基層但握有實權人物的心,卻是很難很難。美室璽主的勢力太過龐大,早已滲透到國家的各個方面,硬要鏟除絕對引起社會的動蕩,可視若無睹也不行,看來要改變這樣的選拔制度,打破大貴族壟斷仕途的局面。
守夜的毗曇強硬的拉起趴在桌子上的德曼,命令她睡覺,再這樣熬下去身體肯定受不了。德曼一頭扎在床鋪,胡亂將鞋和衣服扔到了一邊,毗曇一邊笑一邊收拾東西,關心的問道:“這段日子徐羅伐的政治都被你攪成一鍋粥了,你就不怕粥糊了。”
“我才不怕呢,只要有你們的陪伴,定能拔出美室為首的大貴族勢力,還百姓一個清平盛世。要想一統三韓,就得加強中央統治,削弱大貴族的勢力是必然的,這也是社會發展的趨勢。只是我更害怕美室會暗中行動,想想真興王、真智王與我那三位王弟,不都是死于她的手嗎?”
“放心吧,我們定會保護你的,”看到毗曇擔憂的眼神,德曼笑了:“20年前她沒殺了我,20年后她更殺不了我,無論我怎么死去,她都會背負罪名。”
“早些休息吧,明天還要上早朝呢,”毗曇躺在德曼身邊叮囑道。德曼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氣,窩在他的身邊睡著了。為了調和他們三人的關系,摩耶王后特意給排了班,每個人輪流陪德曼一個月,萬一有了孩子也知道是誰的。
對于女兒的三個男寵,摩耶王后很不放心,經常告誡他們不能貪戀床事,甚至暗示他們可以娶妻。對于王后的諄諄教導,三個人都默認除非德曼有要求,他們絕不放肆。
毗曇反手抱住了沉睡的德曼陷入了沉思,他最愛的女人,他名義上的母親,為了各自的利益陷入苦斗,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該去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