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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民少年的記憶里,周天子名義上統治的各封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么成系統的軍事制度,封君們發動戰爭的時候就是召集農夫,然后發給他們武器,命令他們在某個將軍指揮下作戰。戰爭結束后,封君們就會收回派發給農夫們的武器,打發他們解甲歸田回家種地。這就是所謂的“出則為兵,入則為農”的制度。
假設在戰爭中,某個強壯的農夫很幸運的殺死了很多敵人,立下了功勞。那么他有可能被封君吸收到統治階層中,封君會按照功勞封給該農夫一塊不大不小但是可以父死子承的田地,很慎重的說:“嗯嗯,以后就世世代代為我的家族服務吧,我看好你額!某個強壯農夫現在就是武士了,并且有義務世世代代為封君作戰,大體如此。值得注意的是,一旦這名成為武士的新晉士族年老了,家族里又沒有適合為封君服務的男人,封君就有可能在他死后收回賜給他的田地和武士身份。因為義務是相對的,你沒有為封君盡義務,那么封君也沒有義務照顧你的家族。
理論上士族的身份是可以世世代代繼承的,前提是封君認可繼承者可以繼續為他服務。當然,出于情面和名聲考慮,只要繼承者不是個二貨,封君輕易不會剝奪某個家族的士族身份,也免得“兔死狐悲”。父死子承保證了家臣的忠誠,但是一個國家這樣循環下去,始終是要補充新血的。怎么辦呢?封君們可以派人到處去各國打聽有才華但沒有入仕的人,把他們聘請過來,也可以仗著錢多挖人墻角,直接把某個別人的家臣挖過來,這是挺拉仇恨的一種行為,別的封君會為此產生警惕,被挖墻腳封君則有可能大打出手:“你什么意思,覺得我好欺負是吧!”
未入仕的人才不是時時都有,請過來也不見得好用。挖人墻角成本太大,又麻煩多多。國家需要人才,怎么辦呢?于是封君們開始在自家一畝三分地里打主意,我何不請來一些有才華有名氣的人來為我培養士族子弟呢?于是一些早期的學校開始誕生了,比如說豐國的文賢館,它就負責為豐國培養未來的士大夫。流民少年眼前的楓林劍館,它專門教授士族子弟武藝。當然,它們的學費比較高昂,非士族子弟也難得入學。古人們是血統論,他們堅信,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兒子會打洞,賤民們基本沒有培養價值。文武兩道的學館每年都會向所在地封君推薦學成的人才,這些人有些會被當即提拔為士族,沒被留用又身為長子的人會回到家等著繼承父親的職位,那些身為次子的人會選擇成為兄長的臂助,認為自己懷才不遇的人會選擇游歷各國,期望著遇見志同道合的主公。這種狀況叫做“在野”,很多名劍客和大學問家都出自在野人士,例如“孔子”。
流民少年想成為士族,我要成為一個武士!少年對自己說。可是,他不是士族子弟,楓林劍館不會收下他學藝,哪怕他想假稱自己是別處封國的士族子弟也不成,就憑他手持打狗棒身穿風騷單衣的架勢,誰會相信他是士族子弟?更何況,流民少年眼望蒼天,我付不起學費,我連內褲都沒有…………沒有。
要不要試著發揮我穿越者的優勢,說不定經過我一番吹捧,楓林劍館的館主就會收下我當弟子兼管我食宿呢?流民少年剛走到劍館門前就被兩個持劍侍立在門外的士族子弟喝住:“喂!賤民!快滾開!這里不是你能來的地方!流民少年力求姿態從容的放下手里的棍子,兩手抱拳,向著侍立在大門邊的士族子弟深深一躬,朗聲道:“在下鄉野之人,特來求見館主”。侍立在門邊的兩個士族子弟倒是被流民少年正經八百的模樣唬的一愣,肅然問:“求見館主所為何事”?
流民少年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不亢不卑的回答:“特來向館主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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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安靜,無語。兩個士族子弟愣了半天,上下打量少年一陣,互相對視一眼,禁不住笑了起來:什么什么!賤民也想求見館主學藝,你還沒睡醒吧,哈哈哈哈!快滾快滾!也不等流民少年說什么,兩把連鞘劍劈頭蓋臉就打了過來,打得少年左遮右擋連連后退,痛聲說:“我只是求見館主,見于不見都在館主,為什么要驅趕我”!少年這樣一喊,兩個士族子弟倒也不好再打他,只是把他趕遠些,望著他笑嘻嘻的,就是不讓他走近大門。這姿態很明顯,我就是不允許你求見館主,你能怎么的?
士族殺死平民不用抵命,只需要交罰款,況且誰挨揍都疼。流民少年一時也不敢再向前,左思右想,索性一咬牙:“特么的!這是你們逼我出大招的”!少年深呼吸一陣,不緊不慢的整理一下頭發和衣服,端端正正,大禮拜倒在楓林劍館門前。呱!呱!呱!剎那間,兩名士族子弟感到有烏鴉鳴叫著飛過頭頂。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打又不好打,人家大禮參拜呢!趕又不好趕,我們不是館主啊!館主來了也要好言好語的,要為名聲著想啊。算你狠!兩名士族子弟兩眼望天,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漸漸爬升到天空正中,流民少年依舊固執的拜伏在楓林劍館門前,一動不動。鐵石心腸的人畢竟少有,兩位士族子弟即使再看不起庶民,這時也不禁有些感動于少年的誠心了。借著午間休息的機會,把事情詳細稟告了館主。
一個想要出人頭地的庶民嗎?年近五旬的館主微微一笑,不要管他,且看他有幾分心誠。妄想謀求進階之路的庶民多了去了,這種人吃些苦頭就會自己離開了,士族庶民,各安本位才好啊!館主感慨著,徑自去指點幾個士族子弟劍術,很快,就把這件事忘記了。畢竟,該來的人一定會來,該走的人,一定會走呢。
杯具了的流民少年不了解自己的杯具,他只感到隨著時間流逝,自己身上先是酸,再是疼,然后漸漸麻木了。看熱鬧的庶民們只是稍稍駐足,然后就散去了。這時代的人們畏懼權威,少有人敢看士族的熱鬧。冷,饑餓,酸楚,疼痛,絕望,種種的感覺和情緒一一展現,等到天色昏沉時,少年感到自己再也沒法放棄,就算放棄他也起不來了,他虛弱的只能堅持下去。
這就叫騎虎難下嗎?少年在心里苦笑一下。
夜,靜靜的。一片雪花無聲的飄落在浮來鎮,然后是兩片三片………………。
一場白茫茫的大雪彌漫了天與地,有人在雪花里呢喃,我特么這是要再次凍死了嗎?真搞笑,可憐我連內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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