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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清晨,豐氏領地邊緣的浮來鎮來了一個十三四歲少年流民,他穿著件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腳下綁著雙舊草鞋,手持一根烏七麻黑的筆直木棒,很苦惱的坐在路邊一塊冰冷的石頭上,好像在思考什么。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流民,早起準備去鎮外打柴的鎮民們這樣評價路邊的少年。因為這個時代的平民大多不識字,也沒有文化,他們很少思考,他們只為生計奔忙,對平民們來說,思考是件很玄幻的事。思考難道不是那些騎著駿馬帶著隨從武士,穿著錦袍的領主士族們的專利嗎?當一個士族坐在路邊思考的時候,這畫面很諧和。當一個少年流民坐在路邊思考的時候,感覺好奇怪啊!
一陣冬日里的寒風囂張的吹過浮來鎮的街道,衣著單薄的平民們禁不住縮了縮脖子,冷啊!要快些去山上,多打些柴,動起來就不會冷了!浮來鎮里的平民們加快腳步。風吹過樹梢,滑過枝頭,掠過街道兩邊的屋檐,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也掀起了流民少年的麻布袍子,露出了穿著草鞋的臟腳丫上面,兩條光溜溜的,大腿。
寒冷啊!也不能阻止人類的思考嗎?思考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尤其是,現在坐在路邊思考的實際上是一位穿越者,剛剛他在思考什么?恩恩,似乎是關于信念,阿嚏!思考中的流民少年打了個噴嚏,一張還算清秀的面龐上應聲掛了兩條顏色鮮艷的鼻涕。但少年還在思索:“這算是什么?這算是什么?為什么要讓我落到這個境地?我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也沒做過!為什么要讓我魂穿到一個凍死的古代人身上,我沒有家沒有褲子也沒有皮鞋棉衣,只有一件麻布袍子和一根打狗棒?我做錯了什么?”流民少年緊了緊系在腰間的草繩,似乎這樣做能給他帶來點溫暖,他悲慘的低聲喃喃:“我連腰帶都沒有,嗚嗚,我連內褲都沒有。”
穿越這件事一點都不好笑,魂穿到一個凍死的古代人身上也不好笑,雖然沒有褲子皮鞋棉衣腰帶,也沒有內褲。但是魂穿到一個沒有褲子皮鞋棉衣腰帶也沒有內褲,被凍死的古代人身上,然后又被凍死,這個就比較搞笑了。我該怎么做呢?流民少年看看握在手中的木棒,打劫似乎是個好主意!可是!少年動一動虛弱的手腳,再傾聽一下肚子里的咕咕聲,無奈的笑笑:“似乎被打劫才是更好的選擇吧!”
無論如何,先動起來吧!至少不會馬上被凍死。流民少年站起身,廋弱的身體居然展露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古代,這個身高已經是高個子了。少年蹣跚著走過浮來鎮的街道,他路過幾間酒肆,路過早起賣炊餅的路邊攤,還有賣面湯的,恩恩,香噴噴的羊骨湯傾倒在雪白的面條里,再撒上一把蔥花,那滋味一定好!可惜,我一個大子也沒有。時間就在行走中緩慢流逝著,街道上的人也慢慢多起來,少年路過市場,也路過浮來鎮的領主府,這是被豐國君主分封在浮來鎮的領主居住地,領主處理公務的公務所距離這里不到一里地,外面都有手持長兵器的衛兵在把守。
浮來鎮的領主只是個小領主,他的封地只包括浮來鎮和周邊的田地,封地之外的土地屬于君主。而大一點的領主有封地上百里乃至上千里的,他們把人口眾多或者位置重要的地方用城墻包圍起來,就叫做城市。千里之地已經可以被稱為國君,也即封君。實際上封君也是有大有小,一些大國封君所據有的土地縱橫萬里,他們手下的大封臣土地可以直逼一國。
少年流民一路走,一路觀察思索著,他越走越迷惑,因為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卻又那么陌生,他無法把看到的一切和他所知道的任何中國朝代聯系起來。這里的封君制度像是中國古代的春秋和戰國時期,遵循著天子封君封臣領主領民的古代制度,連衣著也差不多。奈何少年在一家店鋪里看到了“椅子”,還是靠背椅!這玩意不是在兩宋時代才出現?!還有,路邊巡邏的鄉兵拿的是戈嗎?戈上面多出一個用于直刺的槍頭,這是戟吧!這種高檔貨什么時候武士階層之下也能持有了?還是鐵質的?鐵制武器出自戰國末期,那么現在應該是七國爭雄,怎么會冒出來一個豐國?原主記憶里類似這樣豐國這樣的封國大大小小幾十個,而且戰國末期哪里還有什么周天子?封臣制一早就崩壞為封建制度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就好像穿越前人到中年,某人若問:“誰當過美國加州州長”?答:“阿諾德?施瓦辛格擔任過加州州長。”再問:“請問誰當過本省省長?”答:“這個,咳咳!咱能聊點別的不?”
咱能思考點有用的不?流民少年在腦海里自問自答著:“比如,生存這個嚴肅的問題。”少年謹慎的繞過巡邏的一隊鄉兵,剛才他對鄉兵們肆無忌憚的打量引來了幾道警惕的注視。該如何生存下去是個嚴肅的問題,該如何體面的生存下去是個更嚴肅的問題。想在現代體面的生存下去需要瑪內,想要更體面就需要更多瑪內。這答案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沒有比這更復雜的事了。
而在這里,這個時代,人與人的高低貴賤被封臣制度劃分為天子封君封臣,之下是武士和士大夫也就是士族,再下是平民和耕種領主土地的領民,想要體面的生活嗎?先成為士族吧。這答案看起來很復雜,實際上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了。
成為士族很簡單嗎?你是個逗比嗎?該怎么做呢?
天才與逗比只有一線之差,想著,流民少年在浮來鎮里的一座建筑物前停下了腳步。
流民少年眼前是一個很大的院子,普普通通的院墻,普普通通的大門,大院子里面也應該有很多普普通通的房子。這些都很普通,但是在大門上掛著的匾額就不普通了,上面刻著四個大字“楓林劍館”。這就是成為士族的第一步了啊,少年仰望著火山劍館四個大字感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