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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兩家特別熟悉，所以周敏這次讓周順看診。

周順個性謹慎，容易緊張，仔細把了脈，又問了診，見幾人都看著他笑，有些不自在，努力學著姐姐的樣子：“王嬸脈象浮緊，無汗惡寒，頭疼，脈象浮……說明邪在表，所以應該發散……應該用防風沖和湯……”越說語氣越弱。

周敏聽了小聲提醒：“現在可是冬月呢?！?

傷寒雖然四季都有，可只有立冬后天氣嚴寒感而發病的叫做正傷寒。

若是服用周順所開的藥方，雖然也能得汗，但寒邪未必能除干凈。

周順聽了姐姐的話，細細思索，這才明白過來：“用麻黃湯！”

麻黃湯由麻黃、桂枝、杏仁、甘草四味藥組成，此時王嬸惡寒發熱，脈浮緊，舌苔滑，不煩渴，也沒有陰傷津虧的現象，當然是用麻黃湯了，尤其現在這么冷的天氣，其他方子的效果絕對是比不上的。

周順抬頭看阿姐點了頭，這才沉下心來把方子寫了。

周佐這幾日對行醫很感興趣，時不時地就湊到周順和周敏身邊，他拿過方子看了又看，才交給王氏。

王紅忍不住笑起來：“喲，大兄弟你怎么也要學醫??？”

“我家開醫館的，我當然也得懂點?！彼诤笤鹤龅亩际求w力活，想在大堂跑腿，可跟著兒子屁股后面轉了好久，也不知道做什么。

抓藥，他好多不認識，算賬，藥錢他也不知道。

到了晚上還從周敏那里拿了一本醫書捧在手里看，沒看幾頁就困得不行，這些字他是認識，可偏偏湊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阿敏，我若學到阿順那樣，需要多少年？”自己兒子雖然是在侄女的點撥下才開對方子，但也算能開方了啊。

周敏想想：“十年吧?！?

這也不是夸大，而是周順真的比周佐細心很多，又踏實好學。

“十年，那我不是就快五十了，還是算了吧！”周佐扔下書跑回自己屋去了。

人稍微有些年紀之后，大概很難再有心力為一門手藝學個十年八年的。

年紀大了，反而容易被時間嚇住。

周佐的煩憂直到晚上躺下了，還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怎么還不睡，不是又饞酒了吧？”李氏抱怨，因為有些藥材要在東屋炕上烘干，所以周佐搬回了主屋。

“那個我想……周敏這個丫頭，還是不要嫁人了吧！”

李氏聽了這話猛然坐起來，許是起得太猛，還有些頭暈：“你又說什么渾話呢！”

周佐急忙扶住李氏：“你著什么急啊，我說的是不嫁人，又不是不成婚啊?！?

“那你的意思是……”

“招贅啊，找個上門女婿！”

“嫁人都不好找了，哪里還能招上門女婿啊……”

“那個王紅人高馬大的不也招上了嘛，不要挑家世，只看人品就行，阿順開方還早呢，阿敏嫁了人，醫館也開不下去了，倒不如招贅，等有錢了把另外那半個鋪子贖回來給阿順，他們姐弟倆一人一半，也就行了！”

在這一點上老頭子就是不如他高明！

周佐這話一出，李氏倒不敢再多說什么了，不然醫館開不下去，她豈不是成了周家的罪人。

“這醫館要想一代一代傳下去，把寶壓在一個人身上可不行，周順現在還得好好學，只盼望他以后的孩子千萬不要像我……”要不然周家還是一樣得完蛋，周佐想了想繼續說，“至于阿敏嘛，醫術沒得說，人情世故上差了點，但好在沒像老爺子那樣裝腔作勢，可有時候神神叨叨的……”

“有你這么說侄女的嗎！”

“哎，你還記得以前她也說過自己不是周敏的話嗎，還在屋里憋了好幾天不吃飯，把我嚇得守了她兩天都沒去喝酒！”

周佐又想到自己學醫是無望了，僅靠這兩個孩子，還是有點不保險，為了祖業應該再增添人口才行……

手就像旁邊伸了過去。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響起之后，夜徹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