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聽見一陣細聲的啜泣,蘇瑾的眼光一轉,落在旁邊第一排的一個女生身上。女生正望著李大峰,眼里滿是淚水,也是這時,李大峰的眼神不經意間望過來,停留在女生身上,蘇瑾分明看到他眼里閃過的不忍心。
宣判過程沒有任何意外,李大峰被關進牢里,從此,他都不能見到外面的陽光。他離開時候的表情終于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痛心和不忍,尤其是在看到那個啜泣的女生之后,他的臉就像扭曲的橡皮泥,被人捏出奇怪的模樣。他雙手捂住臉,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肩膀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女兒?
法庭外圍了很多記者,這個報復記者案到今天終于結束了。有記者對著鏡頭總結道:震驚民眾的毒殺記者案終于告一段落。犯人終于得到應有的懲罰,正義得到伸張,這是我們大家都希望看到的結果。在此,我衷心感謝那些為新聞付出生命的崇高的記者同志,感謝他們站在黑暗里告訴我們真相,正義永遠不會缺席。
聽證結束以后,蘇瑾最后一個走出法庭。
林誠韜請了假,打算先送蘇瑾到車站,然后再回去上班。他伸手拍了拍蘇瑾的肩膀,知道她心里依舊不好受,但又無可奈何,“也許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蘇瑾點頭,眼角里女生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收回視線,望向林誠韜,“你說李大峰得癌癥了?”
林誠韜點頭,一邊說一邊下樓梯,“對,胃癌,時日無多。”
“他曾經有老婆孩子?”蘇瑾記得上次林誠韜告訴她,李大峰第一次入獄之后離了婚。
“是。有個女兒,跟他前妻一起生活,好像讀初二。怎么了?”
“沒事。就隨便問問。”蘇瑾搖搖頭,說不出哪里有問題,卻又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按理說,一個剛出獄的人,能有份穩定的工作應該知足了。更何況他有自己的孩子,難道不應該努力工作為子女創造更好的環境嗎?他的妻子是什么人,得多累才能養活一個孩子?他難道不知道犯罪這種事,如果被女兒的同學或者鄰居知道了,會對她有多大的傷害嗎?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受不了現在苦工的環境,覺得這一切都是孟然造成的。如果事情沒有被曝光,他還是那個風風光光開著大奔的老板而非階下囚。所以他一時憤從中來,痛下殺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李大峰在宣判時還是哭了,這說明,他還是有些悔意的嗎?
“老同學,有件事想讓你幫忙一下行嗎?”走下法院的最后一級臺階,蘇瑾面對站著林誠韜,她非常正經。
“你說。”林誠韜點頭。
“能幫我查查李大峰一家的資料嗎?”
“這……”林誠韜有些為難,他解釋道:“蘇瑾,你知道的,這是隱私。如果跟案子沒有關系,我們一般是不會這樣調查別人。況且,你還不是警察,就更加……。”林誠韜想咬斷自己的舌頭,蘇瑾的臉看起來是那么的淡漠,他好不容易才在她的眼里看到那么一丁點亮光,現在又暗淡下去了。他覺得自己真沒用。
“算了,沒關系。”他堅守他的工作原則,蘇瑾理解,并沒有責怪的意思。好在世界上還有私家偵探這種工作,她打算從這入手。
“蘇瑾,對不起。”林誠韜嘆氣,心里愧疚滿滿。
蘇瑾搖頭,真心地感激他,“不要這么說,這件事上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孟然的父母在航空公司上班,一個機長一個空姐,在一次空難中不幸過世。孟然由他唯一的親人,也就是孟爺爺撫養長大。所以出事后,一直是蘇瑾幫忙料理他的后事。如果不是林誠韜不時的照應,蘇瑾真的快要崩潰。
這種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走了的滋味,沒有經歷過的人是永遠都不會懂的。
林誠韜:“走吧,我送你去車站。”
蘇瑾:“嗯。”
在車上無聊,蘇瑾搜了一下幾年前李大峰黑心面膜工廠的新聞。
原來李大峰以前有個廠子,專門生產美容產品,久了,質量也沒那么好了。
尤其是前兩年面膜產業的超大銷量,讓李大峰賺足,越是來錢,越是想壓制成本,所以他的面膜里添加了很多有害的化學物質以圖牟利。
消費者的臉當然也就成了一個個小白鼠,那些人投訴無門,不僅折了錢,臉還被折騰爛了,有苦不能說。
孟然裝作工作人員進入車間,偷拍下生產過程。證據確鑿。為了賠償消費者,李大峰可以說是瞬間身無分文。
更慘的是,他是一個典型,所以判罪多有“殺雞儆猴”之意。那段時間,商品的質量和消費者權益成為最熱話題,很多以前沒有被爆出的丑聞都相繼爆出。
蘇瑾揉揉眉心。這時的她當然不會想到,不久后居然能在陽城見到搬家來此的李大峰的妻女,也不會想到,就此牽出一個極大的秘密。當然,這是后話了。
也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蘇瑾的肚子一陣接一陣地痛,胃里隔一陣沒一陣地叫。下車之后她去廁所
蹲了半小時,出來時都快虛脫了。
難道因為她昨晚睡前問前臺要的冰激凌的錯?哎,早知道不吃了,肚子可真難受。到家之前,她在樓下買了點藥,燒了開水,趕快吃下去就回床上躺著。結果沒多久,鼻子也塞住了,呼吸一點都不通暢,她翻身,將自己塞在被子里,閉著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睡一覺,出了汗,就會好的。她這樣想。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過了,外面漆黑一片,她吸吸鼻子,依舊很堵,汗也沒出,雖然開了暖氣,也覺得虛冷。她下床倒了杯開水喝,看鏡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臉色蒼白,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完了,可能是真的感冒了。
因為淮市在南方,她以為天氣暖和,就穿了三件薄衣服,也是自己作,這下好了,還真生病了。她摸著自己滾燙的額頭,晃晃腦袋,頭也暈,可身上卻還冒著冷汗,肚子又傳來陣陣痛楚。她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蘇瑾拿出手機想給孟然打電話,等翻到孟然的電話時,她才猛然清醒。她搖搖腦袋,嘲笑自己腦子被燒壞了。指尖往下滑,瞥到徐安琛的名字。
徐安琛。她停住。這簡單的三個字,怎么那么好看呢?
蘇瑾吸吸鼻子,不知是不是感冒作祟,悲傷的感情忽然侵身而來,就像洪水猛獸擋都擋不住。她想起自己瘋狂追徐安琛的場景,想起徐安琛背著陽光微笑的樣子,想起他拉她袖子過馬路的場景,想起他說再見的樣子……
徐安琛,我以前明明那么喜歡你。
蘇瑾的腦袋很暈,眼角有了淚花。她真是痛恨這樣脆弱又孤單的自己。你看,除了孟然,她都不知道要找誰。可是現在,連孟然都不見了。她就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小孩,孤立無援自憐自艾。
愣了好半會,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蘇瑾點了撥通電話。然而,她在接通的聲音響了兩聲以后果斷掛斷,又立即后悔剛剛打了這個電話,要是徐安琛打回來問她有什么事她要怎么回答?啊,
為什么電話不能撤回啊!
盯著平靜的手機看了半會兒她才安下心,還好徐安琛沒有打過來。
不知為何,蘇瑾砰砰直跳的心臟忽然跌入谷底,她自嘲又輕松地笑了下。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強撐著站起來,披上羽絨服,打車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