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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還想問，你初中畢業后去哪了？為什么沒有跟我們聯系？為什么每次同學聚會都沒有去？

還有，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當時陽中所有師生都覺得，蘇瑾要是追到了徐安琛，那他們都又相信愛情了。

尤其是他們可愛的班主任。當時四十來歲的徐老師，離異，兒子跟她。

雖然她很忙，又要照顧兒子又要顧全班里，但她非常用心。他們愛喊她師太。師太對學生的要求特別嚴，尤其是學習方面，而調皮的蘇瑾總是被師太抓包，那會兒班上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師太“教訓”蘇瑾了。

比如上課蘇瑾跟人遞紙條，師太找她起來回答問題，蘇瑾裝作一副我很懂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后來師太都忍不住感慨：我快被你的厚臉皮感動到哭了。

其實師太也有很護她的時候。當時蘇瑾不知上哪聽了一首流行歌，就是歌詞有點裸/露，她隨手拿了個作業本記下歌詞跟著哼，結果忘了扯掉，后來當作業上交了。化學老師年紀有些大，翻到這篇作業，簡直氣得要死，拿著本子就去找師太。師太看了，苦口婆心地解釋了好久才讓化學老師相信這是歌詞。蘇瑾追人追得多高調啊，彼時有老師在辦公室說蘇瑾不好好學習，小小年紀就毫無羞恥地追男同學，師太聽到還跟人吵了一架……

師太說，蘇瑾這丫頭，就是調皮了點，臉皮厚了點，其他還是很好的。她啊，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多熱情、多開心吶，看到她那么生龍活虎朝氣蓬勃的樣子，你就覺得什么都明亮了。

這些事經常在后來的初中同學聚會中提到，聊到蘇瑾，大家都笑意不止。笑過之后，也有很多同學感到惋惜：哎，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躲了我們這么多年，居然沒一個人能聯系到她。

吃過飯，天早已黑下了。晚風吹過，冷得蘇瑾裹緊外套，坐進車里，林誠韜連忙開了空調，“你穿太少了，這邊晚上還是挺冷的。”

“我被它白天的表象騙了。”蘇瑾抽了張紙擤鼻涕，又揉了揉鼻子。

“可別弄感冒了，待會兒去買點藥吧？”林誠韜有些擔心，

“嗨，多大事兒啊。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林誠韜無奈，只好直接送蘇瑾回酒店，路過一家超市，他去里面買了一盒酸奶給她。“有助消化。”

蘇瑾點頭，這是在間接告訴我今晚吃得很多？

不過她還是接過酸奶，道了聲謝謝。

“那明天我來接你。”

“好。”

“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

林誠韜揮了揮手，坐上車往夜幕里開了。

蘇瑾回頭往酒店走。這時兜里的電話忽然響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徐安琛。

蘇瑾心尖一顫，本來要接的，結果一緊張就劃到了拒接，她暗叫不好，好在下一秒，徐安琛的電話又打來了。這次蘇瑾小心地接起，這才松了口氣。

“你剛掛我電話。”徐安琛不痛不癢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不悅，只是簡單地陳述事實。

“額，不小心點錯了。”蘇瑾小心地解釋道，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緊，她走到電梯門旁按了電梯。

“你現在在哪？”徐安琛很是自然地問，蘇瑾卻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有事嗎？”電梯來了，蘇瑾抬腳走進去。

“我想到一個要求，現在可以添加嗎？”

“當然可以。”蘇瑾知道他說的是工作，非常客氣地答道。

“客廳的白墻上，我需要你們畫幅畫。”

“畫？”

“對，手畫。”

“畫什么？”

“暫時還沒想好。”徐安琛答得理所當然。

“……”蘇瑾滿頭黑線。兩邊都沉默了一會兒，電梯停下，蘇瑾走到門前，刷卡進屋。

“你在酒店？”徐安琛瞇眼，眼角有些陰暗。

不是吧，這個小的“滴”聲也能聽見，順風耳嗎？蘇瑾暗自咋舌。

“嗯。”

徐安琛沒再說什么，他揉了揉眉心，才說道：“那早點睡。”

蘇瑾倒在床上，一邊點頭一邊說好。雖然他根本看不到她點頭。

掛了電話，蘇瑾喝著酸奶，走到落地窗邊看夜景。想到昨天的徐安琛和剛剛的電話，她微微嘆氣。

她長大了，知趣了，不想再自作多情了。

*

那是蘇瑾第一次去法庭——莊嚴而肅靜。

林誠韜帶蘇瑾在前排坐下，等待開庭。

當她看到警察帶著李大峰走到法官面前時，她不自覺將手握成拳頭，指甲都快要掐到肉里，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李大峰剃了光頭，穿著黃色的囚服，帶著手銬，耷拉著腦袋，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對死，好像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了；對□□，也沒有過多的感受。蘇瑾覺得，最惡的，不是他殺了孟然，而是在做了那樣的事之后一點悔意都沒有。

全場嚴肅而莊重，宣告人的聲音緩緩傳來：“犯人李大峰，犯故意殺人罪，實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蘇瑾眼神冷戾，這一個多月來積攢的恨，壓在她身上無處發泄。她咬著牙，忍住想要沖上前殺了他的沖動。她見不得他那張面無表情不痛不癢的臉，她恨不得將他撕碎。

林誠韜見狀，伸手重重按在蘇瑾的肩膀上，似寬慰，又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