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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沒有給她一百萬讓她離開張千越,也沒有撒潑似的搶男人,更沒有推心置腹地講道理。半個小時的對話里,她一直圍繞著兩人年齡不適合碎碎念,聽得許漾都頭大了。
許漾試圖旁敲側(cè)擊一些其他問題,卻被含糊帶過。
漸漸的,她摸出一些門道來,這個人也許是張千越的朋友,也許是親人,但絕不是是舊情人。
最后,李季在許漾的含笑告別中憤然離去。
隔了兩日,她卷土重來,將許漾堵在了公司樓下。
當(dāng)時正值下班高峰期,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沒有帶傘的人里三圈外三圈將大廳堵住。許漾東奔西突,總算借過出一條通道。
她撐起傘剛下臺階,就看到過道對面的李季。
許漾心里咯噔一下,靠!她不是想來公司鬧吧?如果是這樣,她就不用在公司混了,雖然她已經(jīng)不想在這里混了,但絕不是以這種方式退場。說不定周圍還有親戚朋友的耳目,連容城都會混不下去。
李季也看到她了,兩人隔著雨簾對視數(shù)秒。
空中一道閃電劃過,許漾心一橫,頂著滾滾雷聲極速前行。
李季趕上來,邊走邊叫:“你等等我!”
等她才是瘋了。緊接著,又一道更亮的閃電劈下來,不多時,一聲驚雷在頭頂綻開。許漾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握緊傘柄,十分懷疑自己會不會死于非命,要真死于非命值不值得。
李季在拐彎處趕上來。
傘太小,半邊身子和褲腿早就濕透。最近氣溫一日低過一日,被雨水一澆,凍得透心涼。
許漾被她蠻橫地拽到旁邊一處屋檐下。
李季這次找了個新的突破口:“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們未來不會幸福的,我能預(yù)測未來,他一定會離開你。”
誰也不一定能保證會和誰天長地久。許漾也懷疑過自己和張千越是不是能走到最后,然而這種疑問只能縈繞于自己的心頭,就算感情病入膏肓,旁人也是萬萬不能越俎代庖的。李季不但越了界,還剛好踩在七寸上,不要太過分。
許漾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一眼穿著ol職業(yè)裝的李季,最初的好感蕩然無存,再次確定她就是個神經(jīng)病。
“我不信你。”許漾說。
李季緊緊盯著她:“我真的能預(yù)測,不信我說給你聽。”語氣之篤定,眼神之真誠,賣保險的都沒她演技逼真。
許漾說:“除非你說對下一期雙色球的號碼。”
李季:“……”
“不然我不信你。”
她又一次擊敗李季,心里卻毫無喜悅。
不能這樣下去,許漾在瓢潑大雨里下定決心,回去就和張千越說清楚。李季背著他來找她,就說明他們之間發(fā)生了某種分歧,還是不可調(diào)和的那種。張千越以為她一無所知,孤舟獨(dú)槳的面對,許漾等不得他單槍匹馬得出的結(jié)果,他必須親口解釋“他是誰”“從哪里來”這兩個哲學(xué)問題,至于“到哪里去”,她可以給他答案。
就算他要走,也得一字一句說得明明白白。
她在自己的想象里攻氣十足,攢著一口氣沖回家。反身關(guān)門,她拍拍胸口,很好,這口氣還穩(wěn)穩(wěn)地吊在那里。
沒多久度少打電話過來,說張千越下午開他的車去機(jī)場接文佩,手機(jī)關(guān)機(jī)了,讓她回家后轉(zhuǎn)告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掛斷前,度少裝作不經(jīng)意地說:“你最近和張千越感情還好嗎?”
許漾聲音平靜:“很好啊,你又犯病了?”
“切,別說我沒提醒你,最近好多女的中午來找張千越吃飯,他還真跟人走了。”
一定是變裝癖李季!
“男朋友受歡迎,說明我眼光好。”
度少挑撥離間的事做多了,說起正經(jīng)事反倒沒什么說服力。許漾四兩撥千斤地把話題帶過,他也沒轍。又多了一個理由,那口氣更加牢固,簡直堅(jiān)不可摧。
她小心翼翼地護(hù)著那口氣,等張千越回來。
不去想他為什么避而不談,不想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不想他有什么難言之隱,她只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死死地揪住這個話題不放就對了。
可是她舉著明晃晃的大刀,最后也沒能砍下去。
那天晚上張千越?jīng)]有像往常一樣風(fēng)雨無阻地來點(diǎn)卯,許漾主動上門,借口都想好了,卻被屋里兩人的臉色嚇一跳。
張千越咬牙切齒:“姓秦的悔婚了。”
于是她什么都說不出來了,也突然明白那天林深深的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