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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靜靜擁抱。
許漾害怕再待下去會死于心碎,急急轉身。走的時候還記得避開落葉,免得驚擾他們。
可能是張千越的這三年過于平靜,平靜得讓許漾認定他無親無故無牽無掛,是她粗枝大葉心存僥幸。
她好不容易翻身從女配浴血到女主,想不到主角的命途同樣坎坷,還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也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想。
最終決定先看張千越的態度再說,一切才剛剛開始,未來還那么長。
可惜張千越的表現讓她失望,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她前腳進屋,張千越后腳就跟回來,他一屁股癱在沙發里,若無其事地指揮她,“口渴了,倒杯水。”
許漾看著她,沒有動,“你怎么才回來?”
張千越靠近她,“路上堵車,耽誤了一點時間。”他打開行李箱,拿出一個白色布袋,“喏,說好的包,看看是不是你喜歡的款式。”
許漾壓下心底的浮躁,她在心底一遍遍問自己,怎么辦?要不要戳穿他的謊言?要不要和他攤牌?要不要問李季是誰?
可惜性格是根深蒂固的,當年她沒敢找夏正其要一個明確的答復,現在依然是個慫包。天人交戰之際,她接過禮物,勉為其難看了一眼,“挺好的。”
反常得太明顯,她為自己的演技著急。反觀張千越,他不去出道真是太可惜。
假裝難以為繼,干脆閉眼躺平,“我不舒服,頭有點暈。”還是逃避比較拿手。
張千越似乎松了口氣,把她挪到房間,“你先休息,我回去洗個澡再過來。”臨走前,親親她的眼皮,可能是愧疚吧,許漾感覺嘴唇停留的時間比以往都長。
許漾等了三天,張千越只字未提李季。他依舊體貼,依舊黏人,也可能依舊愛她,畢竟他絲毫沒有露出要分手的苗頭。
這大概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有好幾次,她對著電腦發呆,手指在鍵盤上摸來摸去,不自覺就打出了他的名字。不能這樣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她默默地想,像唐僧念經一樣阻止了進一步動作,仿佛只要按下了enter鍵就會重蹈覆轍。
可是他本來就不叫張千越,對了,他真名是什么?
悲哀像洪水奔騰而來,淹沒一切,她竟然不知道男朋友叫什么。
她想去找李季,和陌生人撕破臉總是容易一些。翻遍手機,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她的聯系方式。當時假模假樣要請人吃飯,卻連人家號碼都沒要。
她沒法向山而行,山卻主動跑到了她的面前。
李季的頭發被燙成了大波浪,嘴唇涂得極艷,一副造型夸張的耳環墜在耳垂上,她穿了一條鮮艷的長裙,仿佛全世界的色彩都被潑到了她身上,衣領處是繁復細密的繡花,中長的袖子上垂著流蘇,一股子波西米亞風格兜頭撲來,連東柏果園的花花草草都不禁黯然失色。
因為這身打扮和前幾次所見相去甚遠,還有墨鏡遮擋,許漾沒有立刻認出來。驟然被這么一個身姿綽約的美女攔住去路,她的第一反應是向后張望,看哪個男人得到如此殊榮。
“許漾。”
許漾下意識斂了容色,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脊梁,暗暗對自己方才的不莊重表達了強烈的譴責。只是她剛從外面大采購回來,為了節省腳力,硬生生地扛了數盒酸奶、牛奶,以及生活用品若干,以至于脊梁挺得有些勉強。
“好久不見,你怎么還沒走,容城有這么好玩嗎?”
隔著墨鏡也能感受到李季專注的眼神,“你已經知道了。”
許漾努力擺出一副無知的面孔,“知道什么?”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身形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一只手被塑料袋子勒得生疼,她不得不換了另只手調整姿勢。
李季突然俯身,把東西一股腦勾到自己手上,自作主張地說:“我幫你拎回家。”
許漾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把東西又搶過來,沉得她一個趔趄,索性放到地上。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微微抬了下巴,擺出一副正室的氣勢:“有什么事就這里說吧!”
李季忽略這份虛張聲勢,也不和她虛與委蛇,單刀直入道:“你還是和張千越分手吧。”
果然。縱然許漾做了最壞的打算,還是在這句話面前顫了一下。
一個忘記過去的男人,無論如何向前,總會留下后遺癥,現在后遺癥的危害顯現了。
許漾從電視里見過無數情敵過招,親身經歷卻少得可憐,唯一的一次,不戰而逃。以至于她此時就像個置身滔滔江河上一葉扁舟的傻瓜,知道劃起槳就能到達對岸,可是卻對怎么搖槳,怎么使力一無所知。
剛剛醞釀的氣勢漸漸弱了下去,她竭力保持鎮定:“為什么?”
“你們不適合。”李季的聲音淡漠平直,像陳述,也像判決。
這是什么鬼答案?許漾不聲不響地在心里掂量片刻,“哪里不合適?”
李季認真思考半晌,末了一本正經地說:“你們年齡不合適。”
醫院在幫助張千越恢復記憶方面束手無策,卻輕而易舉地替他定位了年齡。張千越花50塊做了個骨齡檢測,取了遇見文佩那天做生日,再加上度少的關系網,就把這串數字印上了身份證。許漾百分百確定,張千越大她4歲。
“哦?比你不適合嗎?”她試探著。
“不,我們很適合。”李季像是想到什么,笑得很愉快,“我比他小一歲。”
許漾覺得這個女人有點不正常,一個80后哪來的底氣在90后面前炫耀年齡的。誠然,她在這個人面前還是有點自慚形穢,拋開來者不善不講,李季在她的審美體系里至少能拿8分,那雙眼睛就能拿6分。又想起林深深,她感覺自己和美女犯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