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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消息給張千越:“我要是把全部家當都賠進去了,怎么辦?”
張千越也沒睡著,很快回她。
“你最大的家當難道不是我嗎?”
“別怕,我養你??!”
許漾捧著手機想,是啊,我怕什么呢?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從今以后跌倒了會有人扶我起來,哭的時候有肩膀可靠,再也不用一邊傷心一邊強行分出理智來做決定,就算做了錯誤的決定,也會有人全力以赴在她落崖前拉住她。
“好?!彼f,然后關機睡覺。
張千越回來的那天晚上,許漾早早下班回家。
她在路上又一次碰到李季。
李季換了件襯衫,還是坐在馬路邊上,她來送來二十塊以及一連串感謝。
大約是坐了很久,她起身時有點僵硬,差點沒站穩。許漾上前扶住她,發現這個女孩的身體特別輕,和身材看著完全不搭,骨架小就是不壓秤啊。
事情三言兩語說完,就該再見了。
許漾抬腳走了幾步,見李季還杵在那里,奇怪地問:“還有什么事嗎?”
“哦,沒什么?!崩罴締枺澳阙s時間?!?
她說話真的很奇怪,一般人就算能看出別人所思所想,也會試試探探,哪會這么平鋪直敘地說出來?!澳阆肴ヒ娝??!薄澳愫芘d奮?!薄澳阙s時間。”每一句都干巴巴的,像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
許漾說:“也沒有。不過我男朋友今天回來,我要收拾一下家里?!?
李季眼睛一亮,“像……”
許漾笑,“他誰也不像,他就是他??!”這樣對陌生人說話好像太露骨了,許漾收斂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說,“勞煩你為了二十塊特意過來一趟,那個,相逢也是有緣,你好不容易來容城一趟,什么時候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
好像有什么不對,李季來了有四五天了吧,目前也沒有要走的跡象,容城開發出這么多旅游景點了嗎?李季答應完,又說,“能不能借你家廁所用一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許漾領她回家,洗手間的水龍頭有點漏水,她把注意事項和李季說了一遍開始打掃衛生。
昨天她潦草地收拾過一次,總覺得不盡人意。其實家里更臟亂差的時候也被張千越見到過,但這次不一樣,她想,這是回家呢!
越想越開心,待會要問問他愿不愿意入贅。
應該是愿意的,家長他都偷偷見過了。害得她最近給爸媽打電話總是心虛,說什么都底氣不足。許媽雖然沒有刨根究底,但話語里的那種勁兒,真是隔著電波都尷尬。
于是她小宇宙爆發,第一次以姐姐的身份訓了向柳幾句,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就知道搞事。
向柳嘻嘻哈哈,無視她。
李季從洗手間出來時,許漾一手拿著抹布一手在發消息,姿勢定格,十分滑稽。
感覺到她的存在,許漾歉然地笑笑,“你還認得出去的路嗎?我還有點活沒干完,就不送你出去了。”
李季了然,“他就要回來了?!?
“嗯,快到門口了?!?
李季再次向她道謝,推門離開。
許漾爭分奪秒地把沙發上的零碎整理好,擺正桌上的相框,舉著空氣清新劑四處亂噴。來到洗手間門口,她屏住呼吸,輕輕推開一條縫,排氣扇還在呼呼轉著,她伸長手臂,摁了幾下。
咦?氣味好像不對?
她吸了吸鼻子,奇怪?竟然一點異味都沒有。
心里驀然生出一個念頭,李季該不會是竊賊,特意來踩點的吧?
她撫著胸口,下次還是警覺些好,不要隨隨便便認識陌生人,更不要把他們領回家,太可怕了。
不知不覺半小時過去了,張千越還沒回來。許漾等得心浮氣躁,眼睜睜看著窗外光線又黯淡一分,她發消息過去,“你改乘拖拉機了嗎?怎么還沒到?”
沒有回應。
打電話過去,無人接聽。
許漾坐不住了,蹬蹬蹬下樓,敲他家門,還是沒人,連文佩都不在家。
無數個可能性紛至沓來,砸得她頭暈眼花。她掉頭就往門口跑,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一切全憑直覺。
事實證明,女人的直覺在關鍵時刻比滿口胡謅的算命先生強一百倍,超出星座塔羅牌一萬光年。她在奔跑的時候看到張千越和另一個人正站在一棵銀杏樹下,行李箱擱在腳邊。他站得位置刁鉆,介于大樹和居民樓之間,有暮色掩護,不特意觀察根本看不到。
就像那次她受本能驅使去掏夏正其的老底,她沒有隔空喊話,而是往前走了一小段,繞到居民樓前,輕手輕腳地靠近。
微微探頭,看清形勢后心頭一震。
她的推斷沒錯,李季果然是來踩點的,不過不是為了偷她家東西??墒窃S漾寧愿她是來偷東西的,倚靠著冰涼的墻壁,李季細細的聲音像游走在腦袋里的螞蟻,細密又無法捕捉,聽不清內容,但光是這個場景就足以將她凌遲。
李季聲音陡然變大,帶著哭腔,“我們找了你好久好久,終于找到你了!”
下意識去看,只見女孩撲到張千越的懷里,撞得他一個趔趄。
張千越沒有推開她,他緩緩抬起手,猶豫再三,輕輕摟住她。
許漾的心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