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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又是奔放的小人控制住局面。
她對女孩展顏,“是呀,我要去看她。”鄭重其事地對陌生人道謝,假如不是她無意中推波助瀾,她不知何時才能握住這點浮光掠影。
女孩露出一口白牙,讓人短暫忘記那雙美不勝收的眼睛,注意到她也有姣好的面容,“我叫李季。”
在陌生人李季的點撥下,許漾開始訂機票。她十八歲少心撲通撲通直跳,手微微抖,是激動的。
可惜白激動了。
今天飛S城的機票售罄。
可是這個念頭一起,便不可遏制,她迅速找到第二天最早的航班,一氣呵成付錢。
沒幾秒,收到出票通知,塵埃落定。
上一回犯沖動,下一秒就得到回應。這次她出手快狠準,偏偏時機不好,平白多出十幾個小時,恨不得給時間按加速鍵。
李季見她坐立不安,那雙洞穿靈魂的眼睛眨巴眨巴,“你很興奮。”是陳述句。
自然不能在生人面前認慫,承認自己是緊張所致。許漾高深莫測地端著,后面實在端不住了,一溜煙跑回家。
她翻箱倒柜找衣服,把衣柜搬空才搭出兩身滿意的裙子。又跑去敲文佩的門,借口張千越要寄衣服,把他的衣櫥也翻了一遍。
把衣服熨好,收進行李箱。
她又當導演又當女主角,對即將上演的偶像劇摩拳擦掌。
李季說得對,她確實是興奮。
眼下只有一個問題,怎么拿到張千越住的酒店和房號。
上天仿佛聽到她的心聲,張千越主動發來窗外夜景。許漾一看又樂了,他把酒店換到S大附近,圖片烏漆麻黑,還是能一眼就認出西門美院的大雕塑。
許漾半真半假調戲他,“你把酒店發給我看是什么意思?等我嗎?”
張千越從善如流,“在1002等你,不來是小狗。”
靠,這也太順利了吧?她倒是真希望自己買到機票,現在就出現在他房門口,讓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從天而降。她的導演癖發作,心想如果今晚真的能去,劇情就這么設計:先從門縫里塞一張小卡片,再不急不緩地敲門,看他開不開。
許漾被想象逗樂,卻欠抽地回他,“我就是小狗,你來咬我啊!咬不到就是小狗。”
張千越:“……”
許漾逼著自己早睡,定了七八個鬧鐘,生怕睡過頭。凌晨三點半,她又一次披星戴月趕到機場。
飛機準時起飛,提前二十分鐘到S城。
不到八點,許漾在機場洗手間洗臉化妝,換好衣服,容光煥發得一點都看不出是趕早班飛機的人。正值周六,也沒有所謂的早高峰,一路順利得超乎想象。
出租車在路上飛快行駛,許漾望著窗外,心道,好久不見。
上一次她離開這里,路邊的紫荊花開得正艷,若有似無的桂花香浮在空中。駛往機場的路上,司機大叔幾句問話勾得她淚流滿面。
S城是移民城市,人口組成復雜,大叔以為她被騙了,操著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話安慰她,叫她以后小心。又說壞人到處都有,不要對這里有偏見。
許漾說不出話來,說什么呢?說騙自己的人在千里之外,她卻遷怒這個城市,難過得再也不想回來?
憶起舊時,許漾自嘲,城市何其無辜。
世事難料,她灰頭土臉地離開,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歸心似箭。
下車后,她先去學校附近一家出名的小店排隊買腸粉和叉燒包,老板比兩年前發福了一些,隔著蒸汽,久違地親切撲面而來。她不爭氣地鼻子發酸。
到酒店的時候八點五十,許漾穿得體面,混在一堆參加學術交流的老師里上樓。悄無聲息地踩在厚厚的花紋地毯上,順著指示拐彎,1002近在咫尺。
沒有小卡片,許漾把從店里順手拿的外賣單撕成小塊從門縫里塞進去,咚、咚、咚……她的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少女心又開始加速度,她忍住砸門的沖動,克制地一下又一下。
里面傳出輕微的響動。
許漾敲得更加富有節奏。
聲音在門口停住。
許漾懷疑自己的手要變成鐘擺。
門依舊緊閉,一種強烈的感覺涌起,他知道門外的是自己。許漾緩緩收回手,再次篤定,他一定知道。一道門將他們分割兩端,他們卻像被包裹在同一個獨孤星球,星球上只有他們二人,連呼吸和心跳都同步。
許漾側了側身子,力爭門開時呈現最完美的角度。
她安靜地等待,忽然聽得里面傳出水流聲,拍打聲,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音。
張千越在屋里兵荒馬亂,許漾卻被林青霞趙雅芝安吉里拉朱莉甚至赫本輪番附體,她覺得自己今天美爆了,也堅信張千越看到她的時候也會這么認為。
張千越用行動表達感受,門一開許漾就被堵住嘴,她辛苦買來的早餐可憐兮兮地丟在一旁,來不及實現自身價值。
許漾被吻得七葷八素,意識回籠時,心想劇情不太對啊!我是來演偶像劇的不是拍成人片的OK?
她想,果然還是十八歲好啊,十八歲的小男生多純情啊!
張千越才不管這些,都送貨上門了還客氣什么。
他們膩歪到中午,饑腸轆轆,但兩個人都不想起床。
張千越問:“你怎么想到要過來?”
許漾反問:“你說呢?”
“一定是因為太想我。”
許漾大大方方地承認,“對啊,就是因為太想你,你準備怎么回報我?”
張千越含笑看著她,“任你為所欲為好不好?”
許漾拍手,“好啊!你起來!”
張千越換上許漾帶過來的衣服,他們手牽手去S大食堂吃飯,像一對朝氣蓬勃的學生情侶。其實許漾覺得自己挺不要臉的,但是又有什么關系呢哈哈哈哈。
張千越鄙視她:“我說的為所欲為不是這個好嗎?”
許漾用一塊咕嚕肉堵住他的嘴,“現在請你用十八歲少年的思維思考問題好嗎?”
張千越把肉吃下去,繼續鄙視,“十八歲的少年想的也不是這個我謝謝你。”
許漾才不管,她領著張千越逛校園,吃小吃,看大片的三角梅,走她曾經走過的路,去荔枝林撿漏網之魚。
晚上,他們繞著湖邊散步,走累了就坐在長椅上喂蚊子。湖面水波輕漾,燈光流轉,許漾靠在張千越肩頭,內心滿足。
張千越問她,“你在想什么?”
許漾說:“來的時候我在想,如果青春可以永垂不朽,我希望我現在還是十八歲,但是可以遇見你。”她扭頭,熱氣噴在他的脖頸,“可是此刻又覺得,這樣也很好,人不能太貪心對不對?”
張千越說:“在我面前,你可以永遠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