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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千越從善如流，低頭在她臉上啄了一口，“那你愿不愿意給小可憐一點甜頭？”

直到最后，許漾也不知道那個想法是怎么蹦出來的，可能是她骨子里沉睡的奔放被天空和自然喚醒，腦子里瞬間閃過幕天席地這個詞。

幕天席地，這個詞真是又野性又浪漫。

她被奔放的小人控制，側著腦袋，摸出手機，打開一個應用，對著屏幕看了幾秒，爽快地點頭：“好啊，你想要什么甜頭都可以。”

張千越隔了一會兒才消化她的意思，他深深地凝視她。許漾看著他英俊的面孔，看他頭頂層層疊疊的綠，看遠方碧空如洗，天高云闊，大膽地半抬身子親親他的下巴。

印象中，最后一個念頭是，我竟然是這樣的人！

晨光絢爛，萬物萌動，這是一天最好的時光；夏山如碧，欣欣向榮，這是一年最好的時光；情投意合，水乳交融，這是一生最好的時光。

回去的路上，許漾趴在張千越背上，兩條腿在空中晃晃蕩蕩。看到張千越耳畔沾了一根細枯草，哈著氣，吹了幾次都沒吹落。

張千越偏頭，“你再這樣我就把你丟下去了。”

“你敢。”許漾往上竄了竄，“體力活買一送一，你敢不要？”

“還要附贈終身保修嗎？”

“那就便宜你了。”許漾終于把草吹落，“你說我們現在像什么？”

“豬八戒背媳婦？”

“不許你說我老公！”

張千越幾個小時內解鎖了女朋友的姿勢和情話技能，感覺十分圓滿。不久前他還覺得自己像一個士兵，站在城堡下搖旗吶喊，等著公主大發善心打開城門，給他一個剖白心意的機會，誰知道公主的冷若冰霜矜持高傲全是假象，她藝高人膽大，直接把他帶入閨房。

許漾還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說起向阿姨送成人禮的事情。“唔，我是不是很對不起她？”

張千越誠懇建議，“那我們待會回去用掉？總不能辜負了長輩的一番好意。”

許漾“哼”了一聲。

回到度假村時正是午飯時間，他們沒看到其他人，許漾吃完飯回到房間也不見白楚。她洗了個澡，直接睡了，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白楚給她留了好多言，從三點一直到六點，每條都是報備行蹤。

“親愛的我們在游戲室。”

“度少被你家張千越打得落花流水，現在他們在拼臺球。”

……

最后一條是二十分鐘前，“你的體力太不濟了，醒了直接來籃球場。”

許漾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神思回爐后，她開始有種不好的預感，白楚都知道了，度少那樣的人精肯定不會察覺不到，他連吃喝拉撒都要向路燁報備，這種事肯定第一時間就灌人家耳朵里。至于孟里，他只需要打醬油就行了。

籃球場在離大廳不遠的室內，許漾買了一袋運動飲料和零食，七拐八彎繞進球場。

球場不大，他們和另外兩個人拼場子，白楚坐在看臺觀戰，看到她頓時來了精神。正好中場休息，許漾招呼他們過來喝水。

分水的時候她也沒放松警惕，時刻準備接招。可能度少在球場上找回自信，擠眉弄眼后竟然放過她。張千越最后拿到水，他順勢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男人們又投入戰斗，許漾和白楚并排而坐。

白楚看著她似笑非笑，就是不開口說話，許漾上午的膽大包天大概被周公吞了，沒多久就被她看得滿臉通紅。

她東拉西扯：“你今天除了游泳還干嘛了？”

“和孟里去無名寺看了看，順便在那里吃頓齋飯。味道還不錯，你可以去試試。”許漾想起這附近確實有座寺廟，屬于有山必有寺的標配產物，不僅名字取得隨便，離景區也頗遠，坐游覽車都要半小時。再加上該寺在達成心愿方面沒什么建樹，聽說香火一直不旺。看來他們已經找到經營的新方向，改攻餐飲市場了。

“難怪一直沒看到你。你們去寺里拜佛嗎？”

白楚挑眉，“我要是說昨天我和孟里上三壘他喜出望外今天去還愿你信嗎？”

“啥？”

“沒什么，逗你玩兒，就是隨便走走。”白楚說完又開始笑。

許漾連忙告饒，“姐姐你別這樣笑，我會愛上你的。”

白楚一聲“切”，用手肘推她一把，“看不出啊。你們上午不是去爬山嗎？哪座山這么神奇，竟然還讓你們爬出體力和情趣來？”

許漾默默松一口氣，原來他們不知道，立刻將防御指數從一百下調到五十。

“你怎么知道的？”

白楚揶揄，“你們家張千越一整天都是旋轉跳躍，跟打了雞血似的。快交代，敵人怎么殺入包圍圈的？”

她哼哼唧唧：“心情好嘛！”

“喂，講真，你的防備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之前對付夏正其恨不得孫子兵法甄嬛傳輪著用，怎么到張千越這里就變小白兔了？你的后路呢？”

許漾低頭笑，“沒有什么后路。”

白楚饒有興趣地打量她，“怎么就不需要后路了呢？”

許漾追隨者場中央奔跑的身影，目光繾綣。

可能是因為她想起自己在他面前流過最洶涌的淚，做過最智障的事，終于意識到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可能是因為他今天早上撥亂她出門前精心梳好的頭發，“我更希望老了之后一覺醒來看到的是頭發凌亂，一臉迷糊的你，而不是一個打扮得一絲不茍站在床頭叫我起床的老太太。”

懦弱和勇敢悄無聲息的交換位置，她突然明白為什么有人敢豁出去愛。

撥開迷霧，她只看到一條路。

ination本來就是一國的，終點即命運，命運即終點。

有那么一瞬間，她在白楚臉上捕捉到一絲羨慕，她覺得應該是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