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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信的新媒體部因為歸屬問題分成“京派”和“容城派”,許漾和余樂寧是元老級人物,兩邊都有交集,他們被戲稱“蛋黃派”。
“京派”原計劃是八月中旬搬去北京。
散伙飯吃了,交接做了,大家還濟濟一堂在周會上告了一次別,結果就在他們打包好一切準備北上的時候突然接到消息,被通知暫時不能過去,理由是沒有足夠的辦公室。
這個理由實在是太蹩腳了。統共十幾號人,拉個閑置的會議室都能裝下。
正因為理由太蹩腳,大家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出了什么變故。
好在是互聯網行業,北京紐約也好,窮鄉僻野也罷,只要有一根網線,就能連接整個世界,工作仍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夏正其從北京回來的時候臉色太難看,誰也不敢撞槍口上去問,辦公室一片詭異的寂靜。
有人在群里慫恿,“蛋黃派,幫忙去探探口風唄。”
余樂寧外出拜訪客戶,他們指的自然是許漾,還沒想好怎么拒絕,霍伶俐先幫她解圍,“她最近春風得意,夏經理看到她這張喜氣洋洋的臉肯定更生氣好嗎?”
許漾感激地沖她笑笑,笑意輸送到百分之六十,夏正其主動找上門了。
他讓許漾代表部門月底去北京參加東林的年中會議,為期三天。
“可是我都不負責項目了。”
“杜偉也會去,’有鄰’你的功勞最大,就算你不去北京,這份功勞也沒有誰能替代。”
許漾百感交集,夏正其為了彌補她,錢和名譽都不落下。“有鄰”的團隊介紹里,有一處特別鳴謝就是給她和余樂寧的,黑體加粗,簡直是殿堂級榮譽。
如果對方不是夏正其,就算只是公事公辦,她大概都會芳心萌動。
幸好是他。
最近“容城派”活多起來,手頭正在做的項目有兩個,其中一個是給容城百貨周年慶做H5游戲,人手不夠,她身為組長忙得不可開交。
有心拒絕,但夏正其臉色不善,幾番猶豫,最后點頭。
晚上回家的時候,張千越正窩在沙發上看書。
秦明銳最近常常留宿東柏果園,給他轉移陣地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他第一次覺得佩姨接受姓秦的不是件壞事。
看到許漾,他看過來,“喲,許布斯回來啦!”
這是他給女朋友新取的綽號。他十分懷念許漾前陣子閑得長蘑菇的日子,那時候的她就像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媳婦,惹人愛憐。哪像現在風風火火,整天一副要去拯救世界的樣子。上天明鑒,他才是需要她拯救的那個好不好?
許漾回敬他一個綽號,“喲,張無聊你又來啦!”
這兩個人坦誠相見后對彼此越來越不客氣,黃段子也是信手拈來。
許漾的啟蒙美劇是《欲望都市》,完整看過《好漢兩個半》,連白楚都“贊美”過她,原以為可以大施拳腳,后來發現自己在張千越面前就是弱雞。
那天他們出去吃飯,乘電梯下樓時,女聲提示“”,許漾想起《絕望主婦》里gaby和小園丁偷情那幕,一個人暗笑不過癮,偷偷講給張千越聽。
沒想到張千越一本正經地說:“弗洛伊德說過,電梯就像女人的……”他說了個英文單詞,“上上下下就是……那個動作。”
許漾目瞪口呆,“弗洛伊德想得也是有點多。”
北京之行讓許漾的時間更緊張,一回家她就攤開電腦開始干活,張千越越發不滿。不滿歸不滿,他擠兌幾句就安靜地在一旁看書,并不打擾。
臨出發前,張千越的不滿轉化為行動。吃飯時,他把身份證拍到桌上。
許漾給他盛湯,佯裝驚訝,“你要和我去領證,身份證是不行的啦,要戶口本,你帶戶口本了嗎?”她學臺灣腔,嬌滴滴的。
張千越指著身份證上的日期,8月29日,文佩撿到他的日子后來成為他的生日,正是許漾回來那天。
這段時間忙歸忙,第一次給男朋友過生日這么重要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忘記的。有偷偷給她挑選禮物,沒想到這個人這么沉不住氣。
她一通安撫,突然發現自己翻身農奴把歌唱,不知不覺掌握了話語權。
哦,這種感覺真的好棒!
張千越斜睨她,“你別滯留不歸啊!”
“好的帥哥。”許漾答得爽快。
東林年中會議定下的酒店在奧體附近,前兩天是各種分享會,結束后有盛大晚宴,最后一天是參觀總部及自由活動。
許漾挑了幾個喜歡的議題去聽,收獲頗豐。驚喜的是,她還在最后一場分享會后意外碰到舊同事付青青。老友相見,分外熱情。互相告知彼此的近況后,付青青帶她認識了一群新朋友,兩天的會議讓人昏昏欲睡,有人拋出公司八卦提神。許漾從他們的七嘴八舌里嘴里隱約拼湊出“有鄰”搬遷受阻的原因。
正如前面說的,東林沒能逃脫大公司的弊端,這幾年派系斗爭愈演愈烈。
東林創始人姓林,成立之初卻是馬家出資更多,兩家的領頭人達成合作,底下的人依然你爭我奪好不熱鬧。
林深深的外公精明能干,以智服人,在他的主持下,東林發展迅猛,奠定林家的執政地位。如今林外公年事已高,女兒也不幸去世,林家的命運交到秦明銳手中。眾所周知,秦明銳的領導能力并不被大家看好,馬家幾十年在野黨也開始有春天。
在野黨如果不和執政黨意見背道而馳,那么在野便沒了意義。
馬家將這點執行得淋漓盡致。凡是林家支持的,就是他們反對的。輸多贏少,樂此不疲。
本來夏正其作為林家的種子選手被培養,“有鄰”的推進一直順利,偏偏到了最后關頭,馬家拋出另一個項目要挾。
只能二選一。
夏正其不得不忍痛割愛。
許漾搞清楚來龍去脈,只覺得唏噓。有時候我們做一件事,檢閱它的除了我們的目標受眾,還有半路殺出的牛鬼蛇神。就像愛情,找真愛就已經夠艱難了,偏偏還有一群人要對你指手畫腳。
唏噓歸唏噓,她相信,依夏正其的決心和林深深的助攻,這件事做成是早晚的事。
希望可以早點。
接下來是晚宴,整層餐廳人聲鼎沸,井然有序。
夏正其穿得正式,白色的西裝筆挺,風度翩翩,林深深穿一身紅色的晚禮服,氣質出挑,幾乎所有人看到他們挽手進來都眼前一亮。
開宴之前,付青青突然低呼一聲,她戳許漾,“你你你、他他他……”
許漾正忙著和張千越插科打諢,忙里偷閑“嗯(二聲)”了一聲。
“那個夏、夏……”
許漾打趣,“都下去幾分鐘了你才反應過來。”
付青青湊到許漾耳邊,“是不是他?”
許漾點頭。付青青看過她手機里的照片,記得夏正其并不意外。
周圍有騷動傳來,付青青顧不得看熱鬧,她急著求證,又礙于人多不敢直道姓名,“你當時是和他!天哪!竟然是他。”
許漾又點頭,時過境遷,心如止水,“已經過去了。”
付青青愣了一會兒,嘆息道,“哎,你輸給她也不算難看。”
許漾聳肩,“我沒有輸給她。”好像這句話有歧義,又補充,“我不是輸給的她,是別人。”
她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林深深剛好從旁邊經過。
許漾低頭繼續給張千越發消息,好一會兒都沒等到回復,于是轉向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