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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還是女人啊?”她嘿嘿笑,戳張千越,“問你呢?”
張千越不理會她,把她扶正一些,“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許漾又嘿嘿一笑:“也不多,就讓一個小同學(xué)破產(chǎn)了而已。”
張千越無奈地望天。
過了一會兒,許漾靠著椅背又往下滑了一些。他把她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許漾一點都不安分,腦袋一直動來動去。冰涼的細發(fā)戳著他的脖子,癢癢的。干脆一只手制住她,“你坐好一點,車就快到了。”
許漾果然沒有再動。
“張千越。”有聲音從下方傳來。
“嗯?”
許漾好一陣子沒有做聲,久得他以為剛才只是幻聽。
“車什么時候來?”
“就快了。”
又過了一會兒。
“你有沒有喜歡過什么虛幻的人?”
張千越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給了她肯定的回答:“王菲。”
許漾的頭從肩膀上滑下去,晃得頭暈,她撐著椅子坐好,把腦袋重新擱好,抱怨了一句:“你肩膀太瘦了,全是骨頭,一點都不舒服。”
張千越大度的沒同她計較。
終于在椅背和肩膀中間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王菲是明星,不算。”
張千越胡謅,“櫻桃小丸子。”
“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兒。”
“我就是認真的。你說虛幻,這兩個人對我來說都是虛幻的。”
“哦。”許漾用她那原本就不太嚴密現(xiàn)今被酒精洗刷得將近一空的邏輯理了一理,覺得自己確實問得不太妥當(dāng)。“嗯,我是指,你喜歡一個人,到后來卻發(fā)現(xiàn)你喜歡的他根本就不是你喜歡的樣子。你喜歡他的時候那個他是虛幻的,不是真實的他,一切都是你假想的。嗯,打個比方就是,比如你喜歡他的善良,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他一點都不善良。嗯,他坐公交不給老弱病殘讓座位!”
張千越起初還無語地看她語無倫次,后來慢慢聽出一些端倪。“會不會是因為你一直想喜歡一個善良的人,于是把善良強加在了他身上?”
許漾怔了怔,反問:“善良不是一個人最基本的品德么?”
張千越想了想,明知道這時候同她講道理無異于浪費口舌,還是忍不住說:“基本也是相對的。如果善良真的是一個人基本的品德,那么為什么還有邪惡的存在。”頓了頓問道,“你確定你喜歡他只是因為他善良?”
許漾沉默了。
這場對話再繼續(xù)下去就有談心的意味了,對她而言,和一個男人談心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尤其是在自己有可能會喜歡上對方的情況下,后果極可能是毀滅性的。她瞟了瞟張千越擱在自己腰間的手,心里一陣復(fù)雜,似乎長這么大,能和自己身體這么親密的人就只有向允一個,還是在自己十三歲之前。十三歲之后她和夏正其心靈親密了兩年多,沒撐到身體親密就一拍兩散。依照不太清明的閉眼一頓,覺得和他做兄弟的可能更大。
但話題是無論如何不能繼續(xù)下去了,便倍感惆悵地從包里摸出手機來。
張千越見她對著鏡頭玩自拍,稍微抖了抖肩膀,“你真是無時無刻不忘記你的手機。這樣拍出來會好看么?”
許漾齜著牙“咔嚓”一聲,邊看照片效果邊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拍那么好看做什么?就是要拍得凄慘一點才能求安慰啊。”見他不明所以的樣子,解釋道:“心情不好,你又沒法安慰我,我去微博上找存在感去。”
張千越哭笑不得:“那些言語上的安慰比我在這里借肩膀你靠還管用嗎?”
許漾嘟囔,“都說了你肩膀硌得頭疼。”怕張千越立刻抽身走人,她急忙抬頭要示弱,久違的天旋地轉(zhuǎn)如潮水般涌了上來,腦袋卻往更深處沉下去。
張千越把手機拿過去,一邊擺弄一邊說,“我給你拍吧,要特寫嗎?”
許漾閉著眼虛弱地說:“隨便吧。”
“嘖嘖,這手機不錯,都不用PS就能當(dāng)鬼片用。”又問,“微博我也幫你發(fā)了吧,配什么文字?”
“隨便。”
“那我隨便寫了。”
許漾“嗯”了一聲,又補充道,“記得PS一下,磨個皮什么的,”頭漸漸暈得厲害,沒等到車來便睡過去了。
第二天是被陽光刺醒的。
她隱約記得自己和張千越上了一輛車,后座很空曠,座椅很舒服,應(yīng)該是輛好車。張千越把她送到家,她似乎還對他說了“謝謝。”
還好還好,沒有哭沒有吐也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做不該做的事,自己的酒品棒棒噠!
頭還是痛得厲害,睡過去之前她掙扎著看手機。
張千越貼心地幫她關(guān)了聲音,有幾條未讀短信,時間是清晨,發(fā)自夏正其。
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應(yīng)對任何說辭,索性裝鴕鳥退出。
打開微博,史無前例的十來條通知,喜滋滋地打開一看,卻被評論弄得莫名其妙。
白楚說:“看來那個路什么可以退出歷史舞臺了。”
左寧說:“那路什么就沒登上過歷史舞臺,應(yīng)該是X君吧,不過看你這樣,我挺放心的。”
還有“敢不敢來個正臉”“毫無防備地糊了一嘴狗糧”之類的。
其中還夾雜著一條十分的驚悚的評論,來自葉小茜,她說:“小許姐,哎呀呀,你是不是……”還
忘提醒看客,“重點是身后啊!”
許漾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點開微博,目瞪口呆。
張千越昨晚發(fā)的哪里是她的慘狀,分明是兩人的曖昧照片。張千越半個下巴出現(xiàn)在鏡頭里,她的腦袋躲在他肩膀后,只留了小半張側(cè)臉,乍一看還有點美麗又柔弱的朦朧美。
再去看葉小茜說的身后,忍不住抖了一抖,閃著紅光的“賓館”,一側(cè)的燈箱上“有房”倆字格外醒目。
她絕望地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又憤憤不平起來,自己平日里辛辛苦苦地轉(zhuǎn)發(fā)好玩的段子,熱衷關(guān)注國家大事,竭力參與公共話題,各種賣萌裝乖,到頭來,竟然抵不過一張曖昧的照片,瞬間對這個世界絕望起來。
對朋友們的思想境界尤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