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完又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千越回到座位的時候,臺上有主持人開始試音。
“我先出去一下。”許漾突然說。
她站起來的時候,有香味直竄入鼻。
這個味道是如此的熟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海飛絲,藍色的大瓶,他家每兩個月就要更新一次。只因他的阿姨文佩對它的同類產品潘婷很仇視,即使告訴她海飛絲和潘婷都是寶潔家的也絲毫不能動搖她的意志。
經過兩分鐘前心臟那么一跳的鋪墊,熟悉到可以忽略的香味在距離和光線的輔佐下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他第一回聞到了只在廣告里傳說過的海洋的味道。
后來回想起這一幕,他都被小說家們深深折服,書中總是極盡筆墨渲染的那些讓人終生難忘的姑娘第一次帶來的嗅覺沖擊感原來都是真的。小說源于生活,果然都是實踐的結晶。
張千越叫住她,“許漾。”
“我去下洗手間。”
“你早點回來。”
話劇編得出乎意料的好,張千越看得很投入,連帶今天收獲頗多,就越發的興致勃勃。
盡管這樣,他還記得在許漾的回來的時候把爆米花塞還給她。演到一半,終于有了一個換場景的間隙,忽然有些口渴,先前買的橙汁還在掛在扶手邊的袋子里,伸手去取的時候手掌劃過身邊人的袖子,冰涼水滑的質感。
他終于覺得不對勁,轉身一看,黑暗中一個男生正歡快地嚼著爆米花,毫不客氣地解決了一大半。再環視了周圍一圈,哪里有許漾的影子。
雖然曉得不太可能出什么問題,但還是有些不安,加上剛剛將她在心里重新定義了一次,起身的速度就更匆忙了一些。
首先還是得確定她的方位,張千越不傻,她要是真在女廁所才有鬼了。無奈音樂廳的信號屏蔽得比四六級考場還好,快到門口才勉強找到一格信號。
匆忙推門時迎面撞上一個人。許漾悶哼一聲,疼得齜牙,怒視幾秒后眼睛漸漸發紅。
兩人在走廊找了條長椅坐下。
許漾緩了一陣子,總算好過一些。一墻之隔,抑揚頓挫的對白聽得不太真切。她問:“好看嗎?”
張千越往門口瞟了一眼,“挺好看的。”
許漾“哦”了一聲,微微仰頭盯著對面的窗戶,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一會兒悶悶地開口:“這棟舊樓里沒有廁所,師大我沒來過幾次,繞了幾圈迷路了。”
“你認路的本事無藥可救了。”張千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顯然并不相信這個解釋。
許漾抿了一下唇,苦笑著說:“是啊,無藥可救。”
“你怎么了?”
“還有什么,被撞疼了,你也太狠心了。”她輕輕地按了按鼻尖,做出齜牙的表情。
“你好點沒有,我們進去吧。”
許漾搖搖頭,“我喜歡看完整的故事,既然錯過了前面就不看了,你要是想看就自己進去吧。”
他妥協道:“我送你回去。”
許漾不肯:“我在這里坐一會兒,你去看吧。”
“我陪你坐一會兒。”
“不用,你進去吧。”
張千越沉默了幾秒依了她,卻三步一回頭不放心地叮囑:“你千萬別亂跑,手機不要關機,散步的話去亮堂一點的地方,別隨便跟人搭訕……”
許漾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忍笑打斷他:“張大媽,你敢再啰嗦一點嗎?”
她當然不是迷路了,但似乎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說辭。話劇開演前夏正其撥了她電話,她沒有接到。
夏正其對向允不同尋常的執著,讓她意識到他們之間可能有什么誤會。她愿意完整的復述一遍和向允的關系,也想聽聽他如何自圓其說。
從前她追求完美,現實給了她狠狠一擊,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完整。完整就是好聚好散,是時候好散了。
打電話說不出口,就用短信代替,她自信夏正其會出現。可是心潮澎湃地等了二十分鐘,忍無可忍地打過去時卻是關機。
剎那間就心灰意冷,比從前的任何一次都冷。
其實在看到號碼電光火石間的心跳就昭示了她的失敗,之前的種種鎮定逞強分崩離析得她來不及思考。這時能思考了,得出的結果又讓她欲哭無淚。
一醉是不是真能解千愁她不知道,這股沖動卻將她包圍地嚴嚴實實。
她真有先見之明。
不想被張千越問東問西,發短信敷衍他有事先走,她提前去找左寧。
這一場酒喝得酣暢淋漓。
張千越是十一點半接到左寧電話的,上出租車的時候,他看著街邊路燈急速后退,憶起半夜去拯救女生這種事還是史無前例第一回。
許漾的情況不若想象的那么糟糕。
她身上胡亂披著外套,耷拉著頭靠在左寧身上。
左寧看到他如蒙大赦。“這邊。”
“她喝了多少?”張千越小跑過去,接過了許漾。
“挺多的。”左寧忙撇清責任,“可不是我灌的,本來是只有我們倆,結果碰到其他同學,大家吆喝著拼桌,結果喝嗨了。”萬萬沒想到許漾的爆發力如此強,喝起酒來一點都不含糊。
她揉了揉酸了半邊肩膀,“她這樣我不敢帶回宿舍,阿姨肯定不讓進。”幫忙把許漾扶穩塞進他懷里,“你和許漾住得近,麻煩你把她送回去,也不知道會不會吐,你當心一點。”
先前送他來的出租不知何時掉頭走了,師大地處市中心,卻因是學生聚集地,消費水平普遍不高,難得幾個消費水平高的不是家人接送就是權貴接送,所以很少有出租司機主動過來覓客。三個人在街邊站了好一會兒,望眼欲穿也沒見一輛車經過。
左寧搓了搓手,為難地說:“咳,時候不早了,我……你們……”
許漾被張千越半摟著,雙眼緊閉,此時還有一絲清明,她無力地擺擺手,聲音含混,“嗯,你先走吧,我們自己回去。”
左寧欲言又止,末了對張千越說:“你看著她一點。”又還是不放心,湊到許漾耳邊輕聲問,“你這樣晚上還能自理么?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許漾搖頭,她想對自理這個詞的用法提出一些意見,無奈口齒不比之前伶俐,就讓左寧占了一回口頭上的便宜。
夜深人寂,這個城市的燈紅酒綠漸漸消匿,偶爾有人經過,也是三五成群,步履蹣跚。
“我找人來接我們。”吹了這么久的夜風,張千越衣裳單薄,有些冷了。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把她拖回長椅上坐著。
收了電話回頭看見許漾正盯著自己,她臉色微紅,雙眼發亮,有種不自然的嬌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