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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曾子每日三省其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xí)乎？

自從被夏正其當(dāng)頭棒喝后，許漾也開始每日三省：此事當(dāng)用此法乎？夏經(jīng)理會用此法乎？此法真的沒有漏洞乎？

每天省得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清明節(jié)放假，和爸媽掃墓回來，她得閑兩日，無所事事時想起還欠張千越好幾頓燒烤。

她知道張千越也陪文佩去鄉(xiāng)下掃墓了，不過張千越和文佩老家的人不怎么交往，過年時都不愿逗留，想來掃墓也是走走過場，去去就回。

她打電話問他回來沒有。

張千越卻一反常態(tài)地表示，要呆到清明節(jié)結(jié)束才回去。他還在墓園，才說兩句又有鞭炮在耳邊噼里啪啦炸開。

許漾意興闌珊地掛了電話。

她在家窩了一天，假期第三天跑去公司加班了。

他們定了下周末去福信小區(qū)做活動，方案過了三遍，看起來是萬事俱備。可是昨晚臨睡前許漾突然靈感如尿崩，覺得還能從那點牙刷牙膏毛巾里榨取出額外的使用價值。

許漾把方案重修一遍，想著來都來了，順便把下一次迭代的需求也整理整理吧。

周末辦公室人影寥寥，四下寂靜，只有敲打鍵盤的聲音格外清脆。

她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直到?jīng)]有按時被投喂的胃造反了一下，才恍然時針指向三點。

有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是鑰匙扭轉(zhuǎn)的聲音。

扭頭一看，和夏正其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許漾慌忙回頭，坐直身體，紋絲不動幾秒，聽到關(guān)門的聲音后，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桌面。

一邊想，當(dāng)年軍訓(xùn)要是有這身手也不至于拖寢室后腿。

等待關(guān)機的時候，她越想越不對勁，我跑什么跑啊？

再回頭，乖乖，感情他剛剛把開了一半的門又合上了！

夏正其越走越近。

“你加班？”

“是啊，有點事情。”

“幾點來的？”

“十點多吧。”

“做完了？”

“嗯，差不多了。”

……

死一般的沉默。

電腦屏幕終于滅了，這下世界更安靜了。

許漾合上電腦，拿起包，“那、我先走了。”

“你沒吃飯吧？”

許漾：“……”

“我請你吃飯。”夏正其補充，“犒勞下屬的那種。”

他今天穿著一件的羊毛開衫，下搭牛仔褲，表情溫和，看上去比平時扯著嘴角的他更平易近人。

許漾不出聲，算是默許。

“我要影印幾份資料，你等我十分鐘可以嗎？”

許漾點頭，邊玩手機邊等。

夏正其的辦公室沒有設(shè)備，只能去前臺。為了節(jié)省時間，夏正其一邊等機器作業(yè)，沖許漾道：“馬上就好，你幫我去辦公室拿一下手機，順便把門關(guān)上。”

手機在辦公桌最顯眼的地方，屏幕亮著，滿屏的消息和推送，最上面是一個未接來電。

正要出去，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許漾到門口的時候，夏正其正把資料裝進文件袋。

她把手機遞給他。“剛剛有人打電話給你，是個姓王的男人。說打你手機不通就往辦公室打了。”

夏正其看了眼手機，飛快地發(fā)了條消息，“嗯，沒事，我們?nèi)コ燥埌伞！?

他們?nèi)チ松虉鑫鍢堑幕洸损^，因為假期的緣故，過了飯點人依舊不少。

夏正其把菜單推給她，“我吃過了，你想吃什么自己點。”

許漾聽了這話也不意外，沉默地接過，點了艇仔粥、蝦餃、鮑汁腐皮卷和蘿卜糕。

等吃的間隙，許漾雙手撐著臺面，抿著唇，等他開口。她知道，他一定不是要和她談工作。

說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

和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嘴唇彎著彎著就耷拉下來。

一鍋艇仔粥端上來，熱氣騰騰地橫在兩人中間，臉都看不真切。像是隔著的千山萬水，曖昧而模糊。

粥的熱度退卻，現(xiàn)出面目；人的距離拉近，露出原形。

夏正其說：“粥真香。”

許漾動手舀粥，尋了幾片魚片放進去，遞給夏正其。“這家的艇仔粥很地道，魚片都是新鮮的江魚，嫩得很。”

夏正其嘗了一口，“嗯，味道不錯。你常來這里吃嗎？”

“那倒沒有，平時都是在家附近吃的，周末經(jīng)常回家吃。”

俗世而寡淡的對話，在旁人看來再正常不過，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前戲。夏正其做事總愛比萬事俱備還多一點，明明只需要一條自行車道，他非要把路夯實到可以通一輛卡車才肯讓人驗收。記得剛認識的時候，兩人你來我往聊得不亦樂乎，許漾還蠻享受這種親密。有一天，她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他的感情升華，這樣的前戲就讓人忍無可忍了。

去他媽的前戲！

她正要打破夏正其的節(jié)奏，對方卻突兀地問：“向允回國了嗎？”

許漾一愣：“沒有。”

“你有過去看他嗎？”

這個問題好莫名其妙，“我為什么要過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