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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的書信如期而至,十天一封,講自己回到盛都忙碌的生活,講盛都初秋的和煦和美麗,講盛都百年老店古方軒里最好的桂花酒釀。
云舒讀到這里時忍不住嗔了一句:“你是故意寫得這么好吃,來吊我的胃口的吧。”彼時,她坐在自己小木屋里的美人靠上,望著窗外新翻的小園子出神。她左手邊的小木桌上放著新沏的一壺茶,茶香溢滿了整個屋子。
這個帶園子的屋子是子言走的第二天,崔路遙帶她過來的。
“喜歡嗎?”崔路遙問她。
“這屋子搭得真是漂亮精致,一定是能工巧匠的手藝。而且這屋子離市集不遠不近,靠著一條小溪,還帶著一個能種藥材的小院子。如果是我住這里,我還要搭個架子,種上葡萄藤,等到夏天,讓葡萄藤爬滿整個架子,肯定特別漂亮。對了,要是再種幾株辛夷樹,等到五月開花的時候,粉色白色,一片一片的肯定也特別漂亮。”云舒一臉羨慕地說著,回頭問小崔:“小崔,你發財了?買了這么好的一個屋子。”
崔路遙摸了摸下巴說:“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氣。不過你哪天要是不喜歡了,轉手賣給我的話,我很樂意接手。”
云舒皺了皺眉頭,一頭霧水地說:“你說什么?”
“有人早就買了這塊地,又雇了人蓋了這屋子。現在終于可以物歸原主,交給這里的主人了。”崔路遙笑了笑說:“玄才離開前,讓我把地契和房契都交給你。他還在藥鋪一條街上給你買了一間店面,說等你在我這里出師后,可以賣藥,可以坐診。他陪不了你一生一世,卻希望你衣食無憂,一世無虞。”
云舒的眸子暗了暗,她想起有一次和子言喝了點酒,在屋頂醒酒吹風聊天。她對子言說起自己哪天服役滿后的打算。
“我要是攢了錢,我還想買一個帶菜園子的小屋,倒不用多大,夠我種點蔬菜和我想要的藥材就可以了。人嘛,沒有房屋就沒有家,到處漂泊還真不是滋味。”云舒說著聲音也黯淡了一些:“也不知道以前的我有沒有自己的窩,父母是否安好,有沒有喜歡的人。”
沒想到子言都記住了,還為她買下了她想要的屋子。
云舒想了想,提筆回信說:“咸菜,我種了兩棵辛夷樹,還種了些葡萄藤。不知道他們在這里是不是也能長得和南邊一樣的好?師傅說,多半很難活,可我偏不信。你都能把那樣的我救回來,我怎么就種不活一株樹呢?今日想起一首詞,昔年讀時,未嘗有同感。如今心境不同,再次讀來,百感交集。詞說: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天涼記得添衣。想念你。”云舒將信裝進信封,卻沒有署名,只是畫了一朵辛夷花。
是啊,她在這里無比懷念過去兩年多的時間里,和子言在一起的每一個普通的一天。當時的閑話家常,嬉笑怒罵,爭執別扭和粗茶淡飯如今都成了云舒最奢侈的回憶。她不知道,她是不是會守著這兩年的回憶過完余生;她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再見到子言。
云舒的日子過得清閑而平淡,平日里來做客的無外乎駐軍里的朋友以及玉九。玉九雖然很好奇為什么林子言回京不帶上云舒,但是她一貫性格大大咧咧,在見到云舒做的美味糕點后就已經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后了。后來甚至覺得還是不問這個問題,免得云舒也想要回盛都,那自己就少了一個玩伴,也少了許多美味。
十月的一天,玉九除了自己來,還帶了一個“不速之客”。
云舒在看到洪烈的時候是驚訝的。她看到玉九挽著洪烈的手說:“小云。我五哥是來給你賠禮道歉的。”
“來者是客,進來吧。”云舒愣了一下后,開了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和五哥帶了些螃蟹來,不如一會兒一塊蒸了吃?”玉九說的眉飛色舞。
“行啊,正好我大哥也在。你不是一直想要向他討教功夫嗎?”云舒微微笑著說。
“冷大哥也來了?太好了,上次他指點我的那幾招,我有好些地方還是不明白。”玉九說完就扔下云舒和洪烈,歡脫地朝屋子里飛奔而去。
云舒覺得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也不看洪烈的眼睛說:“那個,進來吧。你有沒有想吃的菜?我沒有想到你和阿九會來,中午的菜做少了。我再去廚房炒幾個小炒。”
洪烈今天穿了一件繡云紋的奶白色長衫,倒是讓他那一貫讓人討厭的傲氣隱藏了些。
“隨便吧。”他冷冷地回答。
云舒也不意外他的回答,只覺得這個人賠禮道歉不像,倒像是來秋后算賬的。她低頭就轉身朝小廚房走去。
“那個,你上次的肩傷都好了嗎?”洪烈突然叫住她說:“我看你傷得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