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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你有機會可得回來看看我們”小胖說:“胖子我會想你的。”說著竟然開始抽泣起來,一旁的春桃推了他一把說:“你別惡心我們大人了。誰要你想啊。”
李大夫已經喝開了,他本是音律人家出生,卻陰差陽錯地學了醫術當了軍醫。此刻他已經開始撫琴助興:“林大人,謝謝你看重軍內弟兄,無論軍銜,一視同仁。與你同僚兩年,在下心悅誠服。送君一曲,一路珍重。”
李大夫彈奏的是幾年前盛都流傳頗廣的別知音。他彈奏第一個調子時,云舒猛地抬起了頭。
這首曲子,由樓蘭閨語傳出,紅遍了整個盛都,一時之間成了官家和百姓都紛紛追捧的曲子。這首曲子能這么火,與樓蘭閨語的頭牌藝妓嫵媚的傾城舞姿分不開。
云舒記得那次纏著媚兒說:“媚兒,今晚我給你伴舞好不好?”
“小云,不要胡鬧。大人要是知道你拋頭露面,你要受罰的。“媚姬軟聲細語說著。
“我蒙著面紗和你跳。沒有人會注意我太多的。這個舞蹈本來就是兩個人合作的。鐘子期和俞伯牙的默契,就我們兩個有。“云舒繼續磨著。
媚姬想了想說:“好吧,我領舞的部分比較多。我們都蒙面跳。”
當夜一舞,竟是云姬和媚姬最后的一次知音合作。
云舒緩緩地站起來說:“我為大人應著曲子跳支舞送行吧。”她飛身上前,開始輕挪腳步。她這次跳的是媚兒的步子。這么多年過去了,對云舒來說,往昔卻是歷歷在目。媚兒在這世間和她合跳的這首絕曲,成了云舒這輩子永遠也忘不掉的舞步。
坐在下面的兵士先是看的出神,后來開始驚嘆出聲。
“云姑娘竟有如此好的才藝。這兩年都沒有讓她跳舞真是可惜了。”
“我當年跟著我家舅舅去盛都做生意,賺了點小錢去了趟那里最有名的歌舞坊樓蘭閨語。當時的藝妓頭牌:嫵媚和她們家的姑娘就是跳了這支曲子。當時那個火爆的,王孫公子都紛紛把金子扔到臺上讓她二人再跳一次。沒想到云姑娘跳的一點也不比那兩個美人差。”小胖感慨道。
林子言看著云舒的舞姿,握著酒杯的手捏得緊緊的,到指節發白。他該感慨有情人天各一方的無奈,還是感慨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兩年半前,他跟隨父王去東郡巡查之前,被愛玩的沈光宗拉著和崔路遙三人去了盛都最負盛名的銷金窩——樓蘭閨語,見到了這帝都才色雙絕的嫵媚和她跳的這支傾城舞曲。
當時所有人的焦點都在嫵媚身上,只有他一直看著嫵媚身邊那個一襲紅衣蒙面的女子。總有一種,似是故人歸來的熟悉感。他依稀記得那雙面紗后的眼睛帶給自己的久違悸動,但是那一晚,在紙醉金迷里,一切都那么不真實。子言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感官騙了自己,一直到此刻。
他放下酒杯,從位子上飛身來到云舒身邊說:“既然是高山流水,又怎么能少了知音。”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從腰間抽出了軟劍,和著音樂開始一起舞劍。云舒的落花劍法是子言親自教的,和子言的流水劍法是林家世代相傳的劍法。妙在招式以柔克剛,一招變數招,每招都似同而不同。而流水和落花劍法一同練習時,靠的是兩人的默契和心靈上的契合。所以這兩套劍法也是林家夫婦世代恩愛的見證。
他二人仿佛置身于兩人的世界,劍身相觸,靈魂相交,默契得處處如同一人。李春桃仰著頭看著云舒和林子言兩套劍法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感慨了一句說:“大人原來也是個多情種。我一直以為他看的最灑脫。”
云舒在和林子言的一劍一招中看到了她和子言的兩年。劍身反光的都是他們在一起濃烈又快樂,樸素卻無憂,平淡但轉瞬即逝的兩年。
一曲終了,驚艷的不止是座上客,還有身在其中的云舒和子言。云舒勉強地扯開一個笑容,將劍收回說:“這輩子能得一個和我心意契合的人,我知足了。”
子言收回劍,看著云舒,也淺淺一笑說:“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