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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回去的時候,天已近黑。子言站在宅院門口等著她。
“咸菜,你一直在等我嗎?”云舒走到他跟前說,“我去阿卓那里看了看,就回來晚了。”說著,她的肚子咕嚕一叫,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說:“還沒有吃飯,我餓了。廚房有剩飯嗎?”
子言見怪不怪地一笑說:“廚房剩飯不好吃,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說完一拉云舒就往市集方向走。
云舒本能地說了一句:“今天發軍餉了?”說完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問題實在問得很傻。他是堂堂的小王爺,榮安軍的少帥,怎么可能會缺銀兩?以前每個月他都會帶著自己下個館子,買些東西。云舒一直認為每月最開心的一天是子言發軍餉的日子。
林子言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說:“的確剛發下來。就是千夫長的那份。我以前帶你吃飯買東西的也是我千夫長的軍餉。”
云舒心里滿是溫暖的,但是一開口卻成了:“千夫長真是委屈你了”這樣酸的話。
子言在前面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你要補償我,我也沒有意見。拿什么補償呢?”
云舒多想說一句:一輩子行嗎?但還是硬生生地將話咽了回去說:“我錢不夠。”
“我發現你和從前的口氣越來越像了。”子言回頭看看她。
“你是說兩年前的我?”云舒問。
“嗯,說話帶著刺,攻擊力不見得強,但是耐力卻不錯。”子言半夸她、半諷刺她說,“和你的功夫一樣,二流之上,一流差遠了。”
天已近入秋,秋風微撫,吹開子言額前的一蹙前發。他的眉目在落日無比柔和的光線下,映襯的特別耀眼。那一縷縷的微風吹開了子言的發,露出了他飽滿的額頭和輪廓明朗的臉龐線條。云舒有些癡癡地看著他,他就像是大浪淘盡的砂礫中的珍珠,即使在這樣荒涼和落寞的邊境,也只能愈發襯得他氣質出塵。
子言注意到云舒的眼神,皺著眉頭,嫌棄地看著她說:“你餓昏頭了吧,我可不是你的盤中餐。走,吃飯去。”
云舒照例毫不客氣地和子言搶端上來的美食。
“哎,我說你,這燉雞煲湯里一共就放了半只雞,你怎么這么過分就撕掉了一只雞腿啊。”云舒一臉指控地瞪著他。
“不是還有雞翅嗎?再說,我覺得和你搶著吃比較好吃。”子言挑釁地咬了一口。
“雞翅能和雞腿比?”云舒用筷子敲了敲雞湯的瓦罐說:“雞翅好吃的話,你怎么先拿雞腿啊?”
“那怎么辦,我都咬了一口了。”子言得意地在云舒面前揮了揮雞腿。
云舒看準時機,一把從他手中將雞腿搶過來說:“你教我的,旗開得勝也不能掉以輕心,敵人會反撲的。”說完得意地啃起了雞腿。
子言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搖了搖頭說:“行啊,能記住我教你的,再賞你一個雞翅。”他又將雞翅夾到了云舒的碗里。云舒滿意地朝他笑了笑,露出了她那個淡淡的梨渦。
子言看著她說:“你應該多笑笑,你的梨渦很漂亮。”
“你以后每次都將雞腿給我,我肯定每天都得笑。”云舒說著突然停頓了下,哪有這么多的以后?他都快要走了。
子言注意到云舒眼中突然涌上的情緒,他調轉過頭,望著酒樓外熙熙攘攘朝著一個方向走的人群說:“今天有眼福了。錦云班的藝人在中秋要為北齊皇室表演。今天在玉朔的迎客臺先預演一次。一會兒我們也去看。”
錦云班是南齊第一大的戲班子,因為能表演的曲藝雜技不僅種類多,而且難度高,所以在南齊經常出入王公貴族府苑助興。錦云班財大氣粗,這次表演不僅不收錢,還配合煙花一起。所以玉朔的百姓商賈全都往迎客臺涌去。
“我已經用我最快的輕功速度在吃了,這個甜湯大半碗的實在吃不下了。早知道我就帶個碗來裝了,就這么剩著真是浪費。”云舒一臉懊惱又不甘心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大半碗甜湯。
“我頭一次聽說來下館子還帶個碗的。你別給我丟人了。”林子言一臉怒其不爭的笑了笑,一把端起來那個放著甜湯的碗,一飲而盡后說:“這下能走了吧。”
一路上,云舒被人擠著人涌向迎客臺,雖然萬分小心,但還是架不住被人踩了一腳。她哎呦一聲,那個踩到云舒的壯漢也注意到了,一臉愧疚地看看云舒對著子言說:“這位小哥,對不住,踩到你家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