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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烈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皺著眉頭。他不明白他的心為什么會擔憂起那個劈了自己一掌的女子,就如同他不明白,為什么要將她打斗時割斷的那把斷發命人撿了回來,又清洗干凈后編成了一條辮子。
云舒在跟子言回來的當天夜里就發起了高燒,她迷糊中能聽到大夫的聲音,說“外傷內傷和舊毒一并復發,沒法同時壓制,兇險的很。”
云舒掙扎著想說:瞎說,我什么時候中過毒?可是她不能動彈也說不出來。
她心里愈發的著急:我什么時候中的毒,怎么就中毒了?中毒了你給我解了不就行了?這世上難道還有沒有解藥的□□?
不知怎么的,她的腦袋中似乎有一團霧氣正在散去,朦朦朧朧中出現了一座宅院。云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竟然是一身華貴的大紅。她在軍中從未穿得如此鮮艷,自己也不喜歡這樣鮮艷的顏色。云舒懵懵懂懂地朝著宅院走去,上面掛著牌匾,寫著“斷魂宮”。
“這名字真難聽”她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推開了那扇大門。
里面來來往往走動的女子都穿著統一的素服,蒙著面紗,長袖翩翩。每個人在看到云舒走過來的同時,都低頭俯身行禮說:“門主。”
云舒看著她們,陌生又熟悉。她往前走著,終于在一間寫著“幽冥殿”的殿前停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復蘇,云舒強烈地感覺到里面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顫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朝門推去,可她內心卻強烈地排斥著這個不受控制的動作。
門開了,云舒看到了那個在夢里看到的玄色衣服的男子。她的心再度極度地不安。那個男子轉身看到云舒,用他一貫不著情感卻低沉磁性的聲音說:“云姬,你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云舒感到自己的血液瞬間都凝固了,她邊搖頭邊往后退去,“不,我不是云姬。我是云舒,我和你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當她終于掙扎著醒過來的時候,她看見眼前那張熟悉的臉,竟是立刻流下了淚水。
“你終于醒了,太好了,我讓小崔來看看你。”子言的眼睛里有血絲,臉上的笑容卻一如既往的陽光。
云舒伸出一只手,拉住子言的手說:“不要走,我做噩夢了。”
林子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說:“別怕,醒過來就好了。”
“咸菜,我夢到蕭宗桓了。”云舒沙啞著嗓子說。
北齊的封南,洪烈看著放在案桌上的一條辮子發呆,他的心卻牽掛著已經被接回玉朔的云舒身上。不知道她的傷怎么樣了?洪烈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一直會想著那個女人,他從來沒有過這么奇怪的念念不忘。
洪烈的副將尼木斯走了進來,先是看到望著桌上的辮子出神的洪烈,繼而想起來那天當著那么多人面前一把割斷了頭發的云舒。他不禁出聲說:“五皇子,這是?”
“她的頭發編的辮子”,洪烈抬起頭說,“不知道她的傷怎么樣了?”
“五皇子,原來你不想殺她啊。當時咱們那么大陣仗地追人,我一直擔心九公主,會不會把整個封南的駐軍給搬過來救人,到時候這事情可得捅到皇上那里去才能有個結果。早知道的話,你和九公主說一聲你的打算,她也不至于現在都還跟你鬧。”尼木斯一臉惋惜地說。
“我也是后來才改的主意”,洪烈說這個后來的時候,回想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時候。是她拼了性命打傷他的時候?還是看見她一臉從容地站在馬下,用決絕又熟悉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洪烈只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那三十年來不曾亂過的心被云舒的斷發撫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