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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言單手將云舒往外圈一推,右手則從腰間抽出了他的佩劍,開始以一敵八。五皇子府里的八大高手師從西域羅漢,出手詭譎和陰狠,八人同進同退一同作戰。云舒的右手一直按在自己的腰上,她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林子言和八大高手的交戰。
林子言在招式上不輸給對方,但是畢竟是被八個高手圍攻,他在體力上難免開始漸漸落入下風。云舒在一旁暗暗著急。終于,其中一個羅漢高手發現了林子言招式上的一個漏洞,和另一個人使了一個眼色。他兩人一人佯攻,一人則在林子言格擋時,朝著他的后腰方向刺去。
“不好”云舒一急,抽出軟劍,用盡全力朝著那一劍擋去。她的出招擋住了刺向林子言后腰的那一劍,卻因為沒有站穩,被另一個揮劍刺來的高手刺中了右邊的肩膀。
“小云”林子言一邊急切地想要觀察云舒的傷勢,一邊還得應戰,一時不能抽身。
“我要活的。你們不要傷她性命。”洪烈幾乎在云舒中劍的同時高喝了一聲。他不明白,他那一瞬間的擔憂是為什么。
云舒右手一把握住那還刺在她右肩上的劍,慢慢地站了起來。她的眼神變得猙獰又可怕,對方想要抽出劍,卻發現云舒的內力制住了劍,而且通過劍身朝自己一波一波襲來。
云舒的右手已經鮮血淋漓,但她卻毫無畏懼,一把折斷了對方的劍,又趁著對方忙于格擋自己之前那波內力,拔出劍身的斷劍朝著那個羅漢胸口打去。等到那個羅漢被催著內力的斷劍刺入胸口而吐血倒下時,云舒并沒有停下來,她如同殺紅了眼一般,朝著另一個高手刺去,招招都催著她詭譎的內力。
洪烈依稀想起兩年多前,在南齊晉王府的夜宴上,他曾經見過一個殺紅了眼的女刺客。那個女刺客當時也是這樣,徒手握住了另一個人的劍,不知痛一般地和對方廝打著。到后來,他甚至親眼看到了那個女刺客摘下金釵,狠狠地刺進了南齊襄王的胸口。他記得那個女刺客揚著一頭散落的頭發,表情決絕而明媚。如今眼前一頭短發的云舒和當年那個女刺客的身影竟然重疊了起來,仿若一人。洪烈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是她?
林子言此刻已經揮倒了其中兩個高手,他虛晃一劍卻是飛身朝洪烈奔襲而去。他二人一人在馬上,一人騰空格斗起來。洪烈來不及抽刀,只能徒手和林子言對打,在拼殺用出全力的林子言面前,不多招便敗了陣,被林子言用劍擱在了脖子上。
“就算你今天能殺了本皇子,難道就有把握出城?更何況殺了本皇子,你不怕挑起兩國戰事,成為千古罪人?”洪烈說。
“我只想帶小云走,沒想要你死。”林子言居高臨下地說著。
“如果本皇子不下令開城門呢?你難道還能敵得過千軍萬馬?”
“五哥,你讓他和小云走。我以后仍舊會幫你。否則我就告訴母妃,你之前三番五次讓我套父皇在母妃面前聊起的關于執掌豹鋒營的決定。我還會幫六哥。”洪玉九一臉認真地和洪烈說。所有的兄弟姐妹里,洪烈一直是和玉九最親近,這份親近甚至遠超過與和他一母同胞的三公主。他對玉九的寵愛,在玉九的母妃術貴妃還只在婕妤的位份時就毫不掩飾。他從不擔心,在通往權利的道路上,玉九會和自己背道而馳,而現在玉九卻明明白白告訴自己,如果不放了林子言和云舒,就要和自己決裂。洪烈不明白為什么兩個外人在玉九心里如此重要。他也不明白自己執著于不放人,究竟是因為不甘心自己輸給林子言,還是因為不甘心自己留不住這個唯一打傷過自己的女子。
洪烈低頭掃了一眼被尚有戰斗力的四五位羅漢高手用劍指著的云舒,她半伏在地上,雙臂已經是不由的顫抖。她抬起頭,眼神看向自己是冷酷的,看向林子言卻是擔憂的。他的內心在憤憤不平和不明緣由的不甘心中掙扎,片刻后說:“讓他們走。”
玉九此刻飛身下馬,和洪杉沖進了之前的激戰圈,扶起了不停喘著粗氣的云舒。
“云舒姐,我先給你止血。”洪杉手忙腳亂地撕下一條布替云舒按壓包扎。
玉九瞪著在退后的羅漢高手,他們還不住回頭看云舒,如獵人不肯放棄獵物一般,玉九揚著鞭子指著他們說:“快滾開。”
林子言此刻已經收劍從馬上騰空躍下來到云舒身邊。他小心翼翼地從洪杉手里將云舒攬過來靠著自己的肩膀,又背對著洪烈說:“換俘虜的事情,明日我們再議,希望你善待他們,我也會善待你們的士兵。”他說完抱起云舒朝著馬車走去。
玉九收起鞭子跟在林子言身后說:“我和十五弟送你們出去。”
云舒的頭無力地靠在林子言肩上。林子言看到云舒一頭齊齊到肩膀的頭發,終于問道:“你的頭發?”
云舒扯了扯嘴角說:“打架的時候太礙事了,我自己割斷的。沒關系的,長起來很快的。”
林子言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云舒的額頭上,什么也沒說,但他發現自己所有莫名有的心疼、憐惜、擔憂和牽掛,全系在云舒一人身上。現在云舒在他的臂彎里,即使在這個九死一生的虎狼之地,他的心卻特別的安定。